陆暖阳第一场仗就打输了。 他不知道陆鸿泽说的炒股赔了到底是真是假,又没法求证,又觉得陆鸿泽不会骗他。 但那么多钱,真的都赔了? 而且,陆念惜结婚,陆鸿泽到底送的什么礼物啊? 陆暖阳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来到父母卧室门前。 关着门,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他只好敲了敲。 陆北渊说了声进,他推门,只露出半个脑袋:“爸,我妈呢?” “在。”陆北渊把门拉开:“干什么,还不睡?” “嘿嘿,”陆暖阳只好进来:“找我妈问点事。” 苏南星从浴室出来,随手把头发扎起来。 岁月像是格外偏爱她,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岁月的痕迹。 陆暖阳觉得,有些二十几岁的小姑娘,皮肤可能都没有他妈妈的好。 “我妈真好看。”陆暖阳看她坐在梳妆台前,连忙给她捏肩:“跟小姑娘似的。” 苏南星拿了护手霜擦,笑道:“就你嘴甜,妈妈都多大了,还小姑娘。” 陆北渊则说:“别贫嘴,有事说事,都几点了,还不睡。” 苏南星也问:“对啊,怎么了?” “爸,妈,哥现在在国外,生活费是不是要比以前多啊?” 苏南星和陆北渊对看了一眼。 苏南星问他:“你生活费不够了吗?” 陆暖阳奇怪:“我够啊,我是说我哥。”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怎么还管别人?”陆北渊说:“我跟你说,你一天天别想一些有的没的,好好学习才是正经。” “爸,我怎么没好好学了,我都拿奖学金了。” 苏南星拍拍他的手:“爸妈都知道,你爸没有别的意思。阳阳,小泽一个人在国外,吃穿用度自然比国内要多一些,所以我们多给他一些生活费,你也别有什么意见。” 陆暖阳哭笑不得;“爸妈,我没有意见啊。我的意思是说,哥在国外,可能花钱的地方不少,你们给的生活费是不是不太够啊?” 陆北渊敲他一下:“你知道我给多少吗就说不够!” “爸!”陆暖阳叫了一声:“我都多大了你还打我!” “你八十岁,老子也照打!”陆北渊又敲一下:“没事赶紧回去睡觉!” 陆暖阳说:“我说正事呢,我想了想,我每个月生活费其实都用不完的,不如爸你把我的生活费给小泽,但是别告诉他。” 陆北渊笑道:“是吗?你有这么好心?” “妈,你看爸!”陆暖阳委屈了:“我是心疼小泽一个人在国外。” “等你心疼,早晚了。” 苏南星也说:“对啊阳阳,你放心,小泽的钱够花的。” 陆暖阳也不能说陆鸿泽破产的事,见他们这么说,也没法了,只好道:“好吧,反正爸妈你们多关心他。” “会的。” 陆北渊开始赶人了:“快走快走,一天天的就知道操心一些没用的。” “有用啊,我这么关心小泽。”陆暖阳赶紧往外走,出去了又把门推开:“爸妈晚安!” 说完赶紧跑了。 陆北渊关了门,转身就看见苏南星在笑。 “笑什么?”陆北渊站在她身后,给她把头发散开:“阳阳像不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苏南星拍他一下:“什么啊,阳阳那么聪明。” “哪里聪明了?”陆北渊握住她的手:“我看到时候做生意,怕是要被人骗。” “怎么可能。”苏南星笑:“他是你儿子,你这么厉害,他也不会差的。” “做生意不能心肠太软。”陆北渊说:“他比我差远了。” “你这意思怎么听着像是在贬低自己?”苏南星说:“我觉得你心肠也软的。” “傻星星。”陆北渊亲她一下:“我只对你心软的。外面那些人,不知道传我传的多难听。” “那我不管,反正我知道,我老公做慈善,帮了好多人,这就够了。在我心里,陆北渊是大好人!” 陆北渊把她抱起来:“那你赚了啊,找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公。” “是啊。”苏南星笑道:“天下第一的好老公。” 陆北渊把人放在床上,蹭了蹭她的脸颊:“老婆……” 苏南星捂住他的嘴:“不可以,还不到日子。” “老婆,你可怜可怜我……” 陆北渊到了这个岁数,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过夫妻生活不知道节制。 苏南星没办法,只好用强硬手段给他立规矩。 一周两次,多了不行。 可把陆北渊给憋屈坏了。 陆北渊跟个孩子一样哼哼唧唧,苏南星亲亲他,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说阳阳怎么突然提到生活费的问题?是不是小泽跟他说什么了?” “不能吧?”陆北渊皱眉:“小泽那里有张卡,不限额的,随便用,怎么会不够?” “你什么时候给小泽这样的卡,我怎么不知道?” 家里孩子都没有富养,就算是陆念惜,也没有乱花钱的习惯。 所以苏南星还真的挺意外的。 陆北渊竟然给小泽不限额的卡? 陆北渊说:“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苏南星奇怪;“什么事?” “我之前只跟你说了,小泽要把他所有的资产都给惜惜。” “对啊。” “但我没告诉你,小泽是通过什么方式给她的。” 苏南星问;“什么?” 陆北渊说;“他立了遗嘱,做了公证……” 不等他说完,苏南星就猛地坐起来:“什么?!” 她大吃一惊,差点碰到陆北渊的额头。 陆北渊也只好跟着她坐起来:“你别着急,听我说……” “小泽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苏南星都急死了:“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当初于故找上陆鸿泽,那时候陆鸿泽还小,苏南星有过怀疑,但陆鸿泽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 所以当时没多想。 现在再一联想,她就坐不住了。 陆北渊安抚她:“别着急,如果他知道了,你着急也没用。” “小泽如果知道了,我们该怎么办?”苏南星一下就哭了:“他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出国的?” “别胡思乱想,小泽那么爱你,他就算知道了,你也是他妈妈。他不会因为这个,离开我们的。” 苏南星心里怎么都不踏实:“不行,我要去问阳阳,看看小泽到底是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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