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鸿泽说:“不是走的问题,是逃。你想,你身体好,还会功夫,逃出去的几率要大一些。我这个身体,就是给我机会逃,我也不一定能逃走。” 陆暖阳往地上一坐:“那就不逃了,反正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要去追小偷,才会中了别人的圈套。 要是再扔下陆鸿泽自己跑了,别说爹妈,他自己都放不过自己。 “阳阳!” 陆暖阳哼了一声:“我觉得爸妈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我们等着就好了。” “陆暖阳!”陆鸿泽生气了,踢了他一脚:“你给我起来!” “哥!”陆暖阳也生气了:“你再有这样的想法,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哥!” “你先起来。”陆鸿泽缓了缓语气:“阳阳,我们要认清现实。能出去一个都是好的……” “要死一起死!” “你胡说什么!”陆鸿泽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我真生气了!” 陆暖阳从小就知道哥哥身体不好,和家里人一样,他也宠着自己的哥哥,哪里舍得让他生气。 他想坐起来,动了动,艰难开口:“哥,我好像起不来了。” 五花大绑,倒下容易,起来可真是太难了。 最后还是陆鸿泽让他借力,他才坐起来。 两人又开始继续刚刚的话题。 可最后,谁都说服不了谁。 平日里陆暖阳很好说话,不管陆鸿泽有什么要求,他都能满足。 可今天,他不干。 陆鸿泽口水都要说干了。 陆暖阳说:“别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把力气省着。” 他话音刚落,就有个声音响起来。 是个经过变声了的男人声音。 “还想出去?你俩做梦呢?” 显然,有人在这里安装了监控,不仅能看到他们的动作,还能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鬼鬼祟祟,不敢露面,你算什么男人?”陆暖阳开口:“有本事绑架,你有本事出来啊!” “小兔崽子,激将法没用的。”男人开口:“毛都没长齐,还男人呢。” “你们想要什么?”陆鸿泽开口:“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这样做,并非明智之举。你现在放了我们,我可以让家里人不追究。” “放了你们?还真是做梦呢。”男人笑了一阵,才开口:“你俩可是财神爷,富贵险中求……” 陆鸿泽打断他的话:“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你做这样的事情,风险太大。” “风险大又怎么样?就算是死,我也拉着陆北渊的两个儿子当垫背,我赚了。” “蝼蚁尚且偷生,你为什么要想死?我们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只要保证我们毫发无伤,我可以让我父亲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哈哈哈!”男人一阵大笑,然后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你说什么我就信?你也不用废话,我既然走了这一步,求的就不是衣食无忧了。” “那你说,你有什么条件。” 男人凶狠开口:“自然是要钱,越多越好,你俩一会儿好好配合,我走之前,说不定还能留你俩一条命。” “只是要钱,那好办。”陆鸿泽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抓了陆北渊两个儿子,他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声,他脾气不好,惹了他的人,也都没有好下场。” “那又怎么样?现在,你们可是在我手里。” “你这样,就不怕我爸盛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 “他俩儿子都在我手里,我怕他?” 话是这样说,可哪怕他有变声器,陆鸿泽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几分犹豫。 “我劝你别惹怒他。”陆鸿泽继续说:“他有两个儿子没错,但你一次性把他两个儿子都抓了,就不怕他失控?” “两个儿子都在我手里,他才更应该害怕才是。” “不,”陆鸿泽摇头:“你不了解我爸,你如果只抓我们其中的一个,你要什么,他都会给你。可你抓了俩……连我都不敢想象,他得有多暴怒。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承受他的暴怒吗?” 男人嗤笑一声:“看不出来,你俩兄弟感情还挺好。不过,我也不傻,放一个回去,给陆北渊通风报信吗?” “我们两个留在这里,你的处境反而更危险。有一个出去,缓解一下我爸的怒气,我保证,我爸会满足你的要求。难道,你想以后一辈子都活在见不得人的黑暗里吗?你根本就不想死,哪怕我们当你垫背的,你就不亏了吗?” 平时陆鸿泽的话不多,陆暖阳第一次知道,自己哥哥的口才这么好。 陆鸿泽又说了许多,在一点点瓦解对方的斗志。 陆暖阳也开口:“你让我哥回去,我留下。只要我哥没事,我保证,你要什么,我爸就给你什么。” 陆鸿泽说:“你们应该听过,我身体不好,爸妈最是疼我,我留在这里,你可以跟我爸要更多的东西。” “哥!”陆暖阳急了:“你闭嘴!” 陆鸿泽说:“我说的不对吗?爸妈本来就最疼我。” 男人笑了一声:“豪门兄弟,像你们这样的,倒也少见。陆暖阳是吧?我叫人带你离开。” “我不走!”陆暖阳往陆鸿泽身边凑:“你带他走!我才是爸妈最喜欢的小儿子!我留下,你的筹码才会更稳。” 男人笑了笑。 陆鸿泽趁机小声对陆暖阳说:“他不会放我们任何一个人走,但说不定会把我们分开。阳阳,有机会,你就跑。” “我不……” “我等你来救我。”陆鸿泽用气音开口:“阳阳,你知道的,我跑不动。” 陆暖阳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的脑袋耷拉在陆鸿泽肩膀上:“都怪我……” 仓库铁门发出咚一声响,很快来了两个蒙着脸的男人,直接把陆暖阳带走了。 等陆暖阳离开,陆鸿泽说:“我要跟我爸通话。” “别着急,会让你说的。” 然后,陆鸿泽就在这个冰冷的仓库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听到了陆北渊的声音。 “爸爸。”他开口:“我没事。” “小泽,别害怕。”陆北渊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爸爸很快来接你。” 陆鸿泽都来不及再说什么,通话就被截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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