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牧野刚刚还心里不舒服，可看见女婿……他知道，女婿肯定比他还不舒服。 这么一想，心里好像平衡了一些。 陆北渊之前最爱的女人是苏南星。 现在是苏南星和陆念惜。 俩都是他的眼珠子，心尖子。 因此，在她们两个身上，陆北渊像是安装了自动马达，有什么异动，他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果然，他的目光立即落在陆念惜挽着谢衍之的手臂上。 他微不可查地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俩孩子自小就亲近，挽个手臂，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大步往里走，直接走到陆念惜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顺手揽着她的肩，把人带了过去。 “来，跟爸爸说说，你要说什么。” 他带着人在旁边坐下，看都没看谢衍之一眼。 乔牧野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陆北渊看两人手臂那一眼。 这是有多小气。 惜惜挽谢衍之手臂都不行。 那等会他要知道惜惜恋爱了，不得哭？ 乔牧野也跟着坐下了。 苏南星招呼谢衍之：“衍之你也坐。” 面对苏南星和乔牧野，谢衍之虽然有点紧张，但情绪其实还好。 但陆北渊一回来，谢衍之什么都没做，就开始心虚。 特别是陆北渊不动声色把陆念惜揽走，虽然一个字没对他说，但谢衍之心里明白。 设身处地想一想，他要是有个女儿，要是有人觊觎他女儿，他肯定得去揍那臭小子一顿。 而且，那女儿是惜惜生的，就更加让他心疼。 不行，不能想。 谢衍之面无表情地坐下，心里想着，不然以后不要女儿了，这种心情太难过了。 陆北渊又问了一遍：“惜惜要跟我说什么？” “爸爸，”陆念惜面对妈妈和姥爷，很轻易就能说出口，可面对陆北渊，她也有点心虚：“我是想跟您说件事。” 苏南星坐在陆北渊另一侧，拍了拍陆北渊的膝盖：“你有点心理准备。咱们女儿……长大了。” 陆北渊一听，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你们到底要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陆北渊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猛地看向谢衍之：“到底什么事？” 谈恋爱这件事，明明是很正常的。 而且俩孩子也都成年了，没有早恋。 但面对陆北渊，所有人还是选择了沉默。 最后还是陆念惜开口。 她拉着陆北渊的手臂，把他的注意力也拉回来了。 “爸爸，我和你说嘛。”她笑着看他：“我和哥哥谈恋爱啦！” “你们谈恋爱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陆北渊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他淡淡问了一句，然后去看谢衍之；“是你和惜惜在一起了，还是，你们分别有了自己的男女朋友？” 谢衍之忙道：“干爸，是我和惜惜在一起了。” 虽然陆北渊看上去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谢衍之丝毫不敢大意。 他连忙又说了一句：“干爸，我以后会好好照顾惜惜的。” 陆北渊淡淡瞥他一眼：“惜惜都这么大了，用你照顾？” 谢衍之垂下眸子，眼观鼻鼻观心，识相地没接这个话。 但所有人都清楚，陆北渊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在他看来，谢衍之照顾陆念惜，那是天经地义的。 上周陆念惜没回来要去爬山，他还让谢衍之偷偷跟着去呢。 苏南星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你这是什么话？他们两个在首都上大学，不多亏了衍之照顾惜惜吗？” 陆北渊开口：“我是让他照顾妹妹，没让他夹带私心。” “爸爸，”陆念惜忙晃着他的手臂：“你放心啦，我和哥哥肯定还是以学习为重。” “好，”陆北渊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乖。” 说完他起身，对着谢衍之开口：“你跟我来书房。” “爸爸！”不等谢衍之回答，陆念惜就起身：“你别这样啊。” “我怎样了？”陆北渊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爸又不会欺负他，只是叮嘱他几句。” 谢衍之忙道：“惜惜，干爸就和我说几句话，没事。” “能有什么事？”陆北渊看他一眼：“走。” 陆念惜还想说什么，苏南星拉住了她。 等陆北渊和谢衍之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苏南星才开口：“惜惜，你别说了，你这个时候越是担心衍之，你爸心里越是不舒服。” 陆念惜有些不理解：“我就是谈个恋爱，我爸为什么不舒服啊？我又没找一个让他不满意的男朋友。” 的确，谢衍之的条件没得说，和惜惜很配。 但谢衍之条件再好，那在陆北渊眼里，也配不上他闺女。 爸爸对女儿的那种疼爱，可能真的只有做了父亲才能体会。 乔牧野就挺感同身受的。 苏南星自然也知道枕边人对女儿有多在意。 唯有陆念惜，知道陆北渊疼爱自己，但她不过谈个恋爱，也不知道要和谢衍之谈什么。 “你爸又不会对衍之怎么样。”苏南星说：“你谈恋爱了，意味着以后要结婚嫁人，你爸心里肯定不好受。” “这……还早呢，”陆念惜叹口气：“那好吧，我等下好好哄哄爸爸。” 乔牧野过来摸摸她的头发：“惜惜，晚上想吃什么？姥爷给你做。” “姥爷您快歇歇吧，刚买菜回来。”陆念惜挽着他的手臂：“晚上让我爸做！” 乔牧野笑道：“你爸心情不好，还让他做饭？” “姥爷，我谈恋爱真的是一件会让爸爸伤心的事情吗？” 乔牧野解释：“也不是伤心，可能就是觉得……失落和心疼吧。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被别人拿走了。” “可是我还在啊，我没有走。”陆念惜说：“放心吧，我肯定把爸爸哄好的！” 乔牧野揉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沉浸在恋爱甜蜜中的小女生，真的理解不了老父亲的那种心情。 此时，书房里，陆北渊进去后，就叉腰对着窗往外看。 谢衍之知道，陆北渊心里肯定不舒服。 他先开口：“干爸，我喜欢惜惜，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陆北渊索性开了窗，呼吸着外面的清冷空气，才觉得胸膛里那股燥气好了一点。 “很庆幸，惜惜答应了我，做我女朋友。干爸，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惜惜的。” “先不说照顾。”陆北渊抬手扯了扯领带，然后回头看他：“我们先来约法三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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