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百川没让董珊珊一个人睡。 这种事不说清楚,以后心里肯定会有疙瘩。 他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董珊珊这样,看上去就不高兴,他也不放心就这么让她一个人睡。 而且,有话就要说清楚。 一过夜,说不定她会怎么胡思乱想。 所以,他开口:“我承认,我之前喜欢过苏南星,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顾百川说起他对苏南星的第一印象,说起他工作回来,苏南星已经成了陆北渊的未婚妻。 之后,他就尽量减少和陆北渊碰面。 陆北渊和苏南星结婚的头三年,他见苏南星的次数,屈指可数。 后来陆北渊和苏南星离婚,之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顾百川做的,只是身为一个兄弟应该做的。 从来没有趁虚而入,甚至没有多和苏南星说一句话。 他自认问心无愧。 可看着董珊珊介意难过,他也会反思,当初为什么没有对董珊珊更坦诚一点。 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并不丢人。 “之所以没有和你说,是因为我们经常见面,怕你知道了会多想。但其实……我和北渊亲如兄弟,在我看来,南星也和我亲人差不多。” “我知道。”董珊珊说:“我都知道……” 道理都是懂的。 可心里的感觉没法形容。 顾百川心疼:“珊珊……” “让我安静一晚上,可以吗?”董珊珊说:“我没事,我只是想安静一下。明天我还要和南星见面,我真的没事。” “你不想见她,可以不见。” “我没有不想见她。”董珊珊说:“你们瞒着我这件事,我要怪也会怪你,不会怪她。” “是,都是我不好。”顾百川说:“珊珊……好,今晚你一个人睡,我就在外面,你有事随时叫我。” “不用这样,”董珊珊还笑了笑:“我没事,你睡另外一个房间。” 但晚上,顾百川就睡在了卧室外面的沙发上,这样,董珊珊一开门就能看见他。 其实顾百川觉得自己不一定能睡着,所以在哪里睡都无所谓。 他盯着卧室的门,想着董珊珊是不是睡着了。 他之前只暗恋过苏南星,和董珊珊是第一次恋爱。 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他情商算是高的,所以很多时候,能很好照顾到董珊珊的情绪。 他能理解董珊珊的感受。 董珊珊生气,发怒,甚至离开,他都能接受。 但他不会让董珊珊走。 他爱这个女人。 他可以认错,可以赎罪,可以做任何事。 但他不会放她走。 好在,董珊珊也没有这个意思。 但她越是这样,顾百川越是心疼。 他反而希望董珊珊可以任性地发脾气。 而不是这样隐忍的让自己委屈。 他说他会爱她,以后不会让她受委屈。 可现在,她的委屈,还是他给的。 顾百川果然一夜未眠。 他不知道董珊珊睡着了没有,但第二天看她,她精神也不好,估计也是没睡好。 顾百川准备了早餐,还叫人送了一些过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顾百川问她:“要去学校吗?” “下午去。”董珊珊说:“中午和南星吃饭。” “那上午没事?”顾百川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睡衣衣领:“在家补觉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董珊珊看他一眼:“你自己都不照镜子吗?” 顾百川笑笑:“我是大男人,难看一点没事,但我希望我老婆漂漂亮亮的,关键是,睡不够对身体不好的。” “你呢?要去公司?” “上午有个会,”顾百川又给她夹菜:“我得去一趟。” “很重要?”董珊珊问:“必须要去?” 顾百川立即道:“不去也行,我让副总替我主持。你有事?” 董珊珊低头:“没事,陪我补眠。” 顾百川笑得很甜:“好,谢谢珊珊。” 董珊珊不自在地哼了一声:“谢我什么。” “谢谢你关心我的身体。” “我才……”董珊珊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这才看他:“你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顾百川说:“我问过你。” 董珊珊说:“是,我也没想告诉你,所以……我们扯平了。但是,我没想到,你喜欢的人,是我们都认识的熟人。我喜欢的可不是。” “所以,是我不对。”顾百川握住她的手:“珊珊,都是我不好,我错了,以后这样的错误……” 顾百川话没说完就反应过来:“以后也没有这样的错。总之,我以后不会惹你生气。” “你们男人这个时候,果然都会说好听的。” 顾百川苦笑:“我不止会说,我还会做。” 他摸了摸董珊珊的头发:“我会做给你看,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董珊珊眼睛里本来就有红血丝,听了他的话,更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没再说什么。 顾百川果然没有去公司,两人吃了早饭,他打了个电话,再去卧室,就发现董珊珊已经乖乖躺在床上。 两个人的夫妻生活向来和谐,顾百川也是和她在一起之后,才知道这种事的快乐。 但他现在没什么心情,他只想抱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他上了床,温柔地把人揽在自己怀里,满足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董珊珊自发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珊珊,”他亲了亲她的发顶:“我爱你。” 董珊珊没说话,也没动,但她的睫毛,被泪沾湿了。 顾百川察觉到自己胸口好像有温热的液体。 他慌了,捧着董珊珊的脸,果然见她泪流满面。 “珊珊……你别哭啊……” 他之前觉得,董珊珊该生气,该发脾气,而不是这样隐忍。 现在董珊珊哭了,他更心疼。 董珊珊抬手自己抹了泪:“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顾百川急了:“没事你哭什么!” “我喜极而泣不行吗?”董珊珊捶了他一下:“你傻不傻啊!” 顾百川一愣:“你,不是生我的气?” “有什么好气的。”董珊珊说:“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 顾百川亲了亲她:“老婆,以后我什么事都不瞒着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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