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九地大贤尊,有穷有尽,不仙人!” 一道老迈的声音自阁楼之上缓缓响起,李荒闻声抬头看去,便见那楼道之上,一位老人缓步走下,手中握着一把扫帚轻轻扫动楼梯,每一步都十分的仔细,李荒嘴角勾起笑意,猛然站起。 “老不死的,几十年过去,你还没死啊!” “你死了我都不带死!” 老人笑道,依旧是那般鹤发童颜,老气横秋,看的李荒快步走上楼梯站在老人身后打量,看着老人依旧是曾经模样,李荒心中涌现出几分喜悦,但脸上却是又露出另外一种神情。 “几十年不见,修为依旧没有寸进,你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那你呢,先前噬亲杀亲,后离开圣贤院,又搅合伦理纲常,造下诸多杀孽,修为是增长不少,但你为人,却越来越偏了!” 老人摇头,李荒靠在扶手上轻哼一声,撇着嘴看向门口。 “你也听说我的事迹了?” “很难不听说,要夸你两句么?” “不了,不是什么好事,夸两句骂两句的,不都是那两句!” 李荒黑着脸坐在扶手上滑下楼去,老人依旧不紧不慢的清扫着台阶,尘埃无多,但他似乐在其中,一双清澈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看向李荒。 “你联合黑渊,背叛九天九地,帮助原始一族,所为何为?” “你这是什么话?我没联合黑渊,也没帮助原始一族,更没有背叛九天九地,是九天九地人心不齐,我倘若不顶着如此骂名逼着他们聚在一起,现在的九天还是一锅烂粥!” 李荒没好气道,伸出手指来指着老人,一副你别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说的模样,看的老人一笑。 “是吗?你这么说,显得你还是做了一件好事呢?” “废话!我自然是做了件好事,没有我,九天九地的义军能这么快集合兵力进入无垠天?没有我,无垢天自身的乱象就够喝上几壶的了!” “本殿下虽是那天尊于凝云之子,但我所作所为,皆为了九天九地安危,清扫黑渊,击溃原始一族,九天九地在做,本殿下也在做,只不过是你们在明,我在暗!” 李荒义正言辞,拍着胸口,身上的铠甲铮铮作响,老人面色不改,依旧缓缓清扫着地面,时而抬头瞧上李荒一眼,看着李荒那一副你别乱叫的模样,他轻轻一笑。 “既你做的都是为天为地的好事,可为何这世上无一人为你说话?” “那是因为我做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就是恶事!” “既是恶事,为何还是好事?” “为九天九地好,为一己私欲而恶,我所作所为,是为九天九地之好,至于世人说我之恶,都不过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罢了!” 李荒拂袖,颇有几分清风在胸间吹过。 说起这些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他眼眶微红,继而开口,讲述起自己进入无垢天,后以身谋局,所做种种,所为种种,再到沐川所作所为,一番讲述下来,李荒声音沙哑,双拳紧攥。 “外界那些傻子不分青红皂白一个劲的抹黑于我,我即便解释,也是徒劳无功,倒不如一黑到底,反正我名声也不怎么好听,就当是臭上加臭了!” 李荒翘着二郎腿满脸随意坐在地上,他轻轻拍着大腿,神情却不如姿态那般随意,老人时而去看上李荒一眼,一言不发,直至最后一道台阶清扫干净,笑了一声。 “照你这么说,是这众生错怪于你了?” “众生无错,我也无错,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既做了,就不在乎众生如何看我,你这老不死的,倘若我将来真的死了,你是唯一知道我心中苦楚的人,届时,你将此事写成一本书,若干年后,或许会有后人觉得我李荒做的都是好事吧?” 李荒喃喃道,枕着手臂嘟嘟囔囔许久,不知所言何意,老人来到李荒面前,看着昔日那个在圣贤院内大吃大喝的混小子,如今却落得一个满身污名,双手鲜血,不免得笑了一声,轻轻点头。 “我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又有什么用?你信又不是众生信!” 李荒背过身去,一抹温热顺着眼眶滑落,老人笑着耸了耸肩。 “没什么用,我走了,你慢慢待着吧!” 老人推开思过阁的阁门,一阵骂声顿时响起,伴随着骂声齐至的,还有许多砸来的腌臜之物。 老人被砸了一身烂菜叶子臭鸡蛋等臭气哄哄的脏污,李荒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却见门口的老人擦了擦脸上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一言不发走开。 “这老头,老实的欠揍!” 李荒忍不住嘀咕,拂袖将思过阁门关上,圣贤院来人要他交代一切,李荒本可拒绝,一走了之,但他还是选择来到圣贤院,只有真的做错了,才不敢交代一切。 李荒自认自己所作所为。 无错 “便是真仙在前,我也无错!” 李荒喃喃自语,闭上双眼,下一瞬,只听得阁门一颤,悄然自开,李荒连忙回头看去,思过阁的阁门前一阵酸臭的腥风吹进屋内,门外一人不见,李荒走到思过阁门前,默默将门关好。 吱呀!!! 房门再次自开,李荒转身一愣,试探性的迈出一步走出思过阁去,头上顿有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砸落,疼得李荒倒吸一口凉气。 “谁他娘……” “李荒,这是你在圣贤城内的居住之地,三日后圣贤场,大圣讲道,你勿要怠慢!” 一道老迈声音自远处响起,是一位青衫老儒开口,威严庄重,听得李荒一愣。 “我不用继续思过了?” “嗯” “那我……” “别多想,你只是可以在圣贤城内随意走动,若敢出城,你必死无疑!” 青衫老儒淡道,说话间不经意的撇了李荒一眼,顿让后者本能般的浑身寒毛一颤,便是三色簪,都发出了一阵神异波动。 青山老儒转身远去,李荒还欲再言,但远处一个娇小身影此时快步跑来,边跑边向李荒招手。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799/7611064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