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者的脾气,可从来都不够好。 在族群里,就连长老们都怕。 此刻显然也对姜天的言行感到不满,感受到了某种挑衅。 但对姜天而言,吩咐自己的魂奴,又有何不妥之处? 真要说有什么问题,便是因为这是朱魂的家族。 他一个外来之人,还是不速之客,这般对朱魂颐指气使,无疑是在打魂族的脸。 大长老压抑怒火,忽然咧嘴一笑。 “朱魂,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姜道友进去拜见族长大人?” “是,大长老!” 朱魂那一口怨气顿时感觉舒爽不少。 大长老看似客气,实则在压制姜天的气焰。 “慢着。”姜天摇头嗤笑。 “我不是来求见你们族长的,最多是拜访,‘拜见’二字,并不恰当。” “姜道友!”大长老声音稍稍抬高。 深沉的眸子里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你实力虽强,但终究是晚辈,我族族长作为长辈,难道受不得你一拜?” “你是代表谁在问我?”姜天反问。 大长老脸色微沉:“当然是我魂族族长,还有我魂族意志,以及,我个人的看法!” 姜天冷笑:“你的身份是大长老,不是族长,在这件事情上你代表不了你的族长。至于你看人的看法,对我毫无意义。” “你……”大长老脸上有怒色浮现。 姜天毫不动容,继续道:“至于魂族意志,我与魂族并无恩怨在身,你族群意志,与我何干?” “好一个万界法会决选天才,老夫领教了!” 大长老咬牙切齿,心中气极。 却终不便直接与姜天翻脸。 事实上他是想的,但如姜天所说,他只是大长老,他可以传达和执行族长的命令,很多时候代表族长对外发声,却取代不了族长的意志。 “朱魂,快走吧!” 大长老怒斥道。 朱魂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这下她真是里外不讨好了,想借大长老的言辞来压制姜天,目的也没达到。 只能闷声带路,走进殿中。 “魂族一脉,欢迎姜道友的到来!” 殿内的宝座上,魂族族长朱昊岳面带笑容,向他致意。 “朱族长客气了,在下也很荣幸来到魂族,今有一事相求,还望成全。” “呵!”大长老忽然笑了。 “原来你是有求于我族,怎么不早点说?若早点说,老夫或许便能给你解答,也许你都不用进殿来见我们族长。” 此言一出,殿内有几位长老忍不住窃笑。 朱昊岳轻轻挥手,笑声立止。 “能对姜道友有所帮助,真乃我魂族的造化,却不知姜道友此来,所为何求?” “混沌星海!”姜天直言道:“我想知道它的具体方位。” “混沌星海?” “与我族有关吗?” 殿内长老纷感疑惑。 魂族所在的星域,乃是阿含星域。 混沌星海,并不在他们的领地范围内。 甚至在场的几位长老,都没听过这个地方。 姜天的要求,真是奇怪! 大长老此刻也皱起了眉头。 原来姜天是为此事而来。 混沌星海他当然知道,那是族中古籍记载的神秘之地。 但从来都罕被族人提及,在魂族内部,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 “混沌星海……”朱昊岳喃喃自语,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打,仿佛在权衡深思。 大长老笑着站了出来。 “姜天,老夫有个疑问,希望你能据实回答。” “嗯?”姜天冷冷看着他。 “混沌星海乃是隐秘偏僻之地,就连我族长老有的都不知晓,你是从何处得知它的存在?” 姜天目光悠悠,转向朱魂。 “是我告诉他的!” 朱魂直接坦白。 “朱魂!你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与他?” 大长老脸色一沉,当面怒斥。 “我……”朱魂一时无言以对。 她要怎么回答? 当时她也是一时兴起,没多想就说了。 混沌星海虽是罕有人知的所在,但也不是什么禁忌秘闻,难道说不得吗? 可这样的话,她是没办法当成理由摆到台面上来。 因为她底气不足! 因为这件事,已经被大长老当成指责她的把柄。 她根本无法撇清,无从自证! “是她告诉我的,又怎样?”姜天直面大长老,目光转寒。 大长老肃然道:“混沌星海载于我族秘密收藏的典籍之中,属于族群秘闻!身为魂族一员,且是魂族顶尖强者,朱魂理当谨守族规,不得向任何人泄漏机密。她已经违犯了族规!” 他直面姜天,大声质问:“姜天!请你告诉我,一个犯了族规的人,家族当不当治她的罪?” 大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姜天有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道:“混沌星海乃是事实的存在,它的情况虽被记载并收藏于你魂族的古籍之中,却非独属于你魂族所有,更非你魂族领地。” 他向着大长老踏出一步。 “请问朱魂说出‘混沌星海’这个名字,何罪之有?她泄露了你魂族,何等机密?她对你魂族,犯下了何等大罪?大长老,请回答我!” 满殿寂静,所有的视线都落在姜天与大长老身上。 气氛无比压抑。 大长老咧嘴一笑:“混沌星海确非魂族领地,但她将本族秘藏的典籍内容向外人透露,便是泄密!依我魂族律条,理当严惩!” 这是硬要找茬了! 姜天不再争辩。 只淡淡道:“若她有罪,则罪因在我,你魂族若要罪她,且先罪我,且罪我一人!” “姜天?”朱魂遽然动容。 她本以为姜天会回避这个问题,甚至将责任推给她。 没想到,竟然主动承揽。 但姜天终是外人,魂族的律条对他没有约束力。 这局面,实在复杂。 姜天并不理她。 依旧看着大长老:“魂族的族律本与我无关,但她若真要因此受罚,我愿代之!那么请告诉我,你魂族将何以罚她?” “我……” “大长老!”朱昊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大长老即将说出的话。 “族中秘藏典籍有很多,但真正涉及族秘的只是少数,朱魂所说之事,非我魂族自身之隐秘,实在够不上族律来惩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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