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低阶武者,两族相遇时,鹏族往往占据绝对优势,能将鲲族同阶玩弄于股爪之中。 那段时间,鲲族过得极其悲惨。 有人甚至发出“岂非鹏族方为天眷正统”的绝望呼声。 但这种论调,注定不会被承认。 鲲族虽在当时过得艰难,但他们始终坚定地自视为北冥天海唯一正统的主人。 天降鲲族于北冥之时,世间尚无鹏类。 谁正谁邪,谁真谁假,一目了然,从来都不存在悬念。 鹏族或许能猖狂一时,却终究只是变异的异类和怪胎,终将被驱逐。 痛定思痛之后,鲲族不再被对方的强大天赋所牵制,转而专注于发挥自身的优势。 飞天遁地,确有些强鲲族所难。 但这是什么位面? 这是北冥天海! 它最大的特点,便在于“天海”二字。 鲲族先天生于水中,天海是它们的主场,鲲族天生便是这里的主人。 既为天海之主,岂能被一群变异怪胎压制、欺侮? 于是乎,鲲族在最艰难的岁月里进入天海深处潜修。 鹏族因此迎来了最辉煌的时代! 它们主宰了北冥天海的浩瀚长空,巨翅一展,所见无敌。 它们甚至发出最霸道的宣言,说“鲲族自命不凡,却只能躲进天海之底,做那缩头乌龟”。 面对这巨大的羞辱,鲲族默不作声,只是隐忍。 但鹏族的辉煌却太过短暂,短暂到只有区区数百年。 时隔数百年之后,当经历过天海的苦修与蛰伏卷土重来的鲲族浮出天海,鹏族忽然发现,它们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曾经一翅遮天,被它们视为自家禁区的长空,被来势汹汹的鲲族打破了垄断。 鲲族催动天海之水,轰穿天穹,击碎界面,重创乃至击杀一个个鹏族大能,惊醒了它们的美梦。 此时的鹏族方才明白过来,这短短数百年里,它们一直躺在驱赶鲲族的功劳簿上,日日自夸,不思进取。 而在同样的时间里,蛰伏于天海深处的鲲族,却在残酷的磨砺之下,获得了巨大的蜕变。 实力底蕴,已今非昔比! 鲲族卷土重来的第一战,便是两族相争的决胜之战。 那一战打崩了北冥天海的无数个界面,一度险些将整个位面毁灭。 无数鹏族强者陨落,鲲族却借助天海的支撑和庇护,仅付出不到对方百分之一的代价,为这场战争画上了句号。 当鹏族最后的血脉,拖着重伤之躯,在血腥色的浓云中回望。 只看到鲲族倒立于天海大潮之上,手握北冥天海的庞大意志,将此位面对鹏族的最后一点眷顾,寸寸剥离。 鹏族与始源之地间的那点根植于血脉、神魂的联系,也被残忍地切断。 所有的幻想都在那一瞬间破灭,所有的不甘,尽数化为默默吞咽的苦水。 鹏族已经为北冥天海所不容,这里不再是它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家园。 甚至都不认可它们是这里孕育出的生命。 无需鲲族驱逐它们,它们已经被北冥天海整个位面的意志所排斥。 留下几声不甘的哀鸣之后,仅存的鹏族血脉,含恨遁出了北冥天海。 只在天海尽头,留下几道惨淡如云的掠影。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 【南冥者,天池也。】 “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名为“北冥天海”的位面之中,某座九成为水一成为山的宏大界面中,一位身穿鲲服的老者站在巨峰之巅峰,望天而叹。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搜寻着他一生都在寻找的目标。 “南冥天池,找到了吗?” 他仿佛在对着虚空发问,声音化为飓风席卷周天,掀起海啸九万丈,推开巨浪万万里。 在这声音响起之后,他对面的虚空仿佛被一道轻薄的利刃划开。 一道模糊的人影从中走了出来,身上散发着华光异彩。 这是一个女子,容貌绝美,但更显英武俊秀。 浑身上下,散发着卓然之气。 “鱼璎拜见大族老!” 此女不是别人,赫然是当初下姜天联手跨界而上,却又在跨界成功之后,借以对姜天的算计而脱身的鲲族圣女——鱼璎! 自上古时代以来,鲲族大能一直都在寻找鹏族的下落,早就寻遍了这个名为北冥天海的位面。 可惜一无所获。 此后,便将诸多族人和血脉洒落位面之海,让他们带着族群使命,寻找鹏族下落。 鱼璎身上,便肩负着这样的使命。 “我在永恒位面蛰伏多年,一度发现过鹏族血脉的遗迹,但后来证明,那只是散落的零星血脉,与北冥天海早无关联,不足为虑。” 老者摇头道:“你要找的不是某个鹏族血脉,而是传说中的南冥天池,那群叛逆的栖息地。” “鱼璎从未忘记这个使命,可惜,天不遂人愿。” “海祭大典即将开始,凤族圣女已经到来,去吧!”老者摆手示意。 “谢大族老,晚辈告退!” 鱼璎躬身施礼,然后掠向老者身后的宏伟大殿。 殿前广场上,悬停着一艘华丽至极的蓝紫色飞舟。 此舟表面雕龙画凤,栩栩如生,龙身的每一块鳞片、凤身上每一片翎羽,还有那活灵活现的云纹,细看之下都是细密精致的阵纹。 华丽的表面之下,是这艘飞舟无与伦比的精细以及令人瞩目的价值。 飞舟前端龙头凤首交会之处,赫然镶嵌着一个门状的物件。 “太初星门!” 鱼璎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物件。 这样一艘飞舟,哪怕在鲲族高层眼里,也算得上稀世异宝。 那位凤族圣女却不仔细收纳,而是大剌剌地停放在鲲族大殿之外,可见凤族的底蕴,真如传说中那般渊深。 而凤族向以“尊贵”著称,这艘镶嵌着“太初星门”的飞舟,便是最直观的证明。 贵气堂皇,尊崇之至,无时无刻,都彰显着凤族的底蕴。 飞舟里有一道陌生但强悍的气息若隐若现,应是凤族圣女的随行之人。 鱼璎越过飞舟,直掠殿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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