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个武者愿意被人搜魂,除了会暴露自己的种种隐秘之外,还意味着神海的动荡,稍有不慎便会造成神魂损伤。 甚至对方手段略微粗暴一点,都会造成久久难愈的后患。 面对姜天严肃的追问,他却来不及考虑这些。 按着眩晕未退的脑袋,说道:“这是州府官方对外收集的情报,其实与遏浪州府与府主以及小人并无直接关系。” 姜天并不怀疑这个说法。 太初神火一族神秘莫测,其族地距离天寂古星河极其遥远。 遏浪州府与太初“圣决”也扯不到一块去。 这个消息,在天寂古星河范围内不会有任何实质的影响。 但就是这样一则看似“不具任何实质影响”的消息,却为何远渡星空传到了遏浪州府来? 想必其他州岛以及星河巨城,也应该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姜天思绪万转,意识到在踏灭光明联盟的数日时间里,恰恰错过了这个消息的散播。 短暂的思索之后,他又问道:“以往,有关太初神火一族的消息也会传到遏浪州府吗?” “应该没有。”莫韦的回答异常谨慎,生怕说错了话,引来杀身之祸。 “在此之前,我从未接触过任何与‘太初神火’一族有关的情报,甚至都不知道永恒位面内有这样一个强大的族群。” 他对太初神火一族几乎一无所知,何以言称“强大”? 盖因这样一个陌生的族群,竟能将消息传递到天寂古星河来,本身便是一种强大的象征。 又因天寂古星河与外界的联系,从来都不算紧密。 当然从来不乏各方强者来古星河探秘,但古星河的强者,却较少外出游走各方。 姜天得知“星河船夫”之名,还是源于万界法会的对决。 若他不曾参加万界法会,恐怕至今都还不知道世上竟有“星河船夫”这样一群武者和这样一种职业,甚至都不会知道永恒位面内还有天寂古星河这样的机缘之地。 而莫韦的回答让他陷入沉思。 他意识到,这多半是太初神火一族有意散播的消息。 对方目的何在? 当然有可能是冲他来的! 因为他强行制止那次“圣决”,便已经让自己全面暴露在太初神火一族的视线中。 太初玄风、火宣图、太初青炎,对他都有相当的了解。 前者和后者,与他都有较长时间的接触,太初玄风更可谓对他知根知底。 他并不怀疑“薇雨”对自己的忠诚,但太初玄风毕竟不能完全等同于“薇雨”。 人还是那个人,但神魂却有了某种变化。 这种变化究竟有多大、多深、多剧烈,他无从判断。 一切还需事实来验证,但他并无机会对太初玄风做仔细的探查。 在当时的情况下,太初玄风也不可能放开神魂让他探秘。 而太初神火一族在数日之前突然宣布重开圣决,时间定于一月之后。 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圣决”便会重启。 届时,太初玄风和太初青炎一度被他打断的对决,便要重开! 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从上次的情况来看,太初玄风当然是略占上风的。 就算抛开火宣图和神火飞殿的支持,太初玄风也有一定的优势。 但太初青炎也不是泥捏纸糊。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应已返回族地。 而一个返回族地的圣子,能够得到多大的支持,这是他一个外人所无法准确判断的。 太初玄风虽强,但终究是“外来血脉”。 太初青炎再弱,也是太初神火正统嫡系。 而“圣决”最大的原则,便是公正与公正! 太初神火一族应无可能在双方实力差距拉大的情况下,重启“圣决”。 基于这种种条件来判断,重开的“圣决”,很难能比上一次对太初玄风更加有利。 距离他来到天寂古星河,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 在此期间他名声大噪,行踪暴露在所难免。 太初神火一族的消息,的确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biqubao.com 但无论这个消息是不是冲他而来,这次重启的“圣决”,他都绝不能错过! “感谢莫道友提供消息,在下告辞!” 姜天拱手致谢,然后星跃而走。 莫韦和他的同伴愣在星梭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良久之后,莫韦大手一挥。 “继续前进!” “莫长老……” 同伴欲言又止,脸色古怪。 “你们是不是想说,姜天已经给过提醒,咱们可以直接折返了?”莫韦问道。 “的确如此。”同伴纷纷点头。 “他或许抱有善意,但咱们若真就这么离开,如何向府主大人交代?” 莫韦笑道:“行百里者半九十,咱们已经来到了禁渊之前,岂能就这样离开?无论如何,都要近前一探!” “莫长老言之有理!” “倘若情况真如姜道友所说,咱们再走不迟。” “但有姜天的提醒在前,咱们当然要以最大的谨慎来对待,以免出现意外!” 众人于是催动星梭向前遁去,只是速度已然减半。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禁渊的边缘地带。 前方星流动荡,波澜壮阔,仿佛蛰伏着一头头星河巨兽。 “莫长老,咱们还要进去吗?” “在下以为,在这里已经足够看清前方的状况了,诚如姜天所言,这里刚刚经历一场巨变,也已不存在什么远古遗害,个中凶险实非我等所能应付,也实无必要再去冒无谓的风险。” 莫韦点点头,却又叹息道:“话虽如此,咱们还是要尽力而为,否则府主大人追问起来,你我实在难以交差啊!” 禁渊的巨变已经发生,种种异动已经开始回落。 说起来,已经过了最凶险的阶段。 此时出手探查,风险应该小了很多。 但禁渊毕竟是禁渊,哪怕风险已经降低,也不能等闲视之。 莫韦作为此次行动的第一责任担当,必须抱有足够的谨慎。 “各位且在星梭等待,或稍作接应,我去去就……” “回”字尚未出口,一道星浪巨浪猛地扑面而来,连星梭带人全部掀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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