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自信,但并未低估对手。 尤其是他在万界法会展现出种种手段之后,光明联盟还敢前来绞杀,必定是有着足够稳妥的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他岂能草率应战? 此时铺开在禁忌河段的紫色星芒,正是星河剑体的力量在主导。 星脉巨网自河底腾起,如同一群紫金色巨龙。 但细看之下,却也他先前施展的手段,有所不同! 更远的范围里,星河大潮和一道道浪头,自在去而复返——星河巨浪在倒卷! 一道道浪头如同千万丈的高崖倾落,真有排山倒海的气势。 而在这其中,还有一道道高矮不一、服饰各异的身影。 那是先前攻杀姜天的数千位古星河大能! 他们早就在魂阵的侵袭中沦为傀儡,此刻跟随星潮反扑而来,当然也不可能重活。 他们只是被大潮裹挟着,如同数千条大鱼或孤舟,成为了大潮的一部分。 姜天的声音,再一次从四面八方响起。 “我若没猜错的话,你们二位,才是这次行动的后手吧?” 相比之下,那三位气息陌生且深不可测的强者,并不能够带给他真正的威胁。 而这两人,一经出现便碾灭了他的星陨分身,展现出超人一筹的实力。 确然不凡! 姜天的谨慎,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而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展现自己的杀力,应对这两个真正的对手。 “杀!” 二人并不废话,一左一右,迎向四面八方倒卷而来的星河大潮。 姜天的本体在哪里? 也许就在他们前方,也许无处不在。 但这不重要! 星河剑体再强、星脉巨网再了不起,终有极限。 只要他们劈开紫金色星河,斩碎所有的星脉巨网,姜天必将现出本尊,引颈受戮。 姜天,则反其道而行之。 用对方曾经对付他的手段,对付这两大强敌。 星河大潮加速倒卷,数千名杀戮傀儡在大潮的裹挟下疯狂冲杀。 冲杀的目标已不再是他,而是那两位大敌! 星河剑体的意志,早在刚才将他们击退时,便已经浸透并主宰了他们的躯体。 此刻在姜天的催动下,已化为数千具临时分身,代行攻伐。 “杀!” 姜天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 星河大潮裹挟着的数千名傀儡便前赴后继地杀向那二人。 白袍老者此刻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这样的手段,已然超乎他的想象。 临阵反杀,甚至将他精心虏获的傀儡夺为己用,姜天的手段,实在不可思议! 此时他亦无法锁定姜天的本体。 因为紫金色星河大潮乃至星脉巨网,任何一处都有可能是其本体所在。 亦不能排除,姜天的本体另藏别处。 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姜天已经很难灭杀。 必须先灭掉紫金色星河和星脉巨网,才有可能逼出他的本体。 那时,才能完成使命。 而那两位特别供奉,能做到吗? 白袍老者一直笃定的心,这一刻竟然有了一丝动摇! “区区永恒境小辈,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暴喝声如同雷霆响彻虚空。 两位光明联盟的特别供奉此刻疯狂出手。 其中一人抬起双臂,手掌倒竖,迎着星河大潮向前按出。 轰隆、嘭嘭嘭嘭! 大潮仿佛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屏障,一时发出恐怖的撞响。 被大潮裹挟而来且已被姜天俘获的杀戮傀儡们,如同烟花般密集炸裂,成群地爆体而亡。 他们当然早已死去,且已无有任何情绪与痛感。 但他们的血尚热、体尚温,如果忽略掉被抹除的神魂意志,他们或许仍能算是鲜活的生命。 而这群从身体层面仍然鲜活着的生命,便在这一刻,一群一群地疾速湮灭。 姜天已然化身星河,他的意志遍及星河大潮,弥漫于紫金色星芒所到之处。 星脉巨网鼓荡不休,赋予这些杀戮傀儡超出他们原本极限的力量。 这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叠加,是他们原本无法达到的高度,但在这一刻,却被姜天生生推高。 倘若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还有一点残留的神智,或许都会为这临时拔升的力量而动容。 但终究已是不能! 姜天化身星河,乃至化身为星河大潮,以无处不在的意志感受着澎湃力量的急剧跌宕,亦深切感受着每一具杀戮傀儡的冲杀和陨灭。 某种意义上,这些傀儡与他的星陨分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他的星陨分身,却从未以数千的规模围攻哪个对手。 一是从不需要,二是他并未真正挑战过星陨分身的极限。 而星陨分身经过历次蜕变,已然进阶为星陨瞬杀之阵。 在他开辟出星河剑体之后,更应打破原有的极限,达到了新的高度。 但他并未尝试去挑战那种极限,因为他的对手,已然不多。 于此时此刻来说,便只有这两个实力卓然且确能带给他威胁的强者。 白袍老者,或许也能算是一个。 作为此次行动的控局者,对方手里应有某些底牌。 但在他看来,唯有此时交手的二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光明联盟的另一位特别供奉,当然也没有闲着。 他手握长剑,横拉一线。 嗤! 有纤细至极的剑芒化为一线斩出,仿佛切开了星河大潮,斩破了姜天发动的重重攻势。 崩溃的不止是星河大潮,更有内中裹携的上千道杀戮傀儡。 那一线剑芒,在斩破星河大潮的瞬间,炸裂成无数道纤线剑丝,如渺小的游鱼窜进潮中。 每一道剑丝,都准确无误地捕捉一名杀戮傀儡,入体的瞬间,便将他们的肉身斩灭。 这些人早已被抹除神魂,大道已消,此刻肉身被灭,便是彻底的陨灭。 姜天那无处不在的意志,混同着他星河剑体的力量,深切感受着这数千强者,于顷刻间成群陨灭。 他明白,即便他施展星陨瞬杀之阵,也无外乎这种结果。 在如此强大的两个对手面前,他的所有分身就算能有更好的表现,也不会比这些强者多撑太久。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没有动用其他底牌。 这一刻,他想起了万灭星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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