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败局已定的年轻强者,竟然还有心情、竟然还有底气嘲讽他这个胜利者? 青衫老者的脸色沉了下去,脸上的那嚣狂的狞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森与冰冷。 “的确很强,但也只是很强。” 姜天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青衫老者已然有了愤怒。 那足以浇灭姜天最终希望的力量,竟然“只是很强”? 这已经不是嘲讽,简直是挑衅。 但在大局已定的关头,嘲讽和挑衅又有何用? 而姜天的语气和神态,又确然不像是在挑衅。 这太奇怪! “不灭剑潮,聚!” 轰隆隆! 青衫老者并指如剑,遥指姜天,准备做最后的攻杀。 冲天而起的大潮之剑,于此时骤然回落,四面八方的剑海大潮也向姜天涌去。 恐怖的剑威先一步降临于姜天之身,欲要将他彻底困杀。 但就在这时,那漫天飘落的无数雷光,却纷纷爆发出耀眼的雷芒! 它们仿佛无数只萤火虫,忽然间有了方向——开始向青衫老者疯狂汇聚! “自以为是!” 青衫老者满脸鄙夷。 完整的雷阵都无法威胁到他,区区散落的雷光又有何用? 但观这雷光来势,也确然不容轻忽,他自不能生受。 于是抬臂一拂,便要将这雷光拂灭。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那些雷光竟在他身边疾掠而过,尽数没入他脚下的星河! “嗯?”青衫老者眉头一皱,忽觉不对。 还没等他再做反应,那些没入星河的雷光,突然交织成一道复杂的纹路。 再成雷阵! 此阵在显化的过程中,便疯狂召引星河之力,化为星河雷阵由下而上疯狂爆发。 与此同时,先前已被姜天搁置更被青衫老者忽略的“时之游鱼”忽又加入其中,令这星河雷阵的力量骤然攀升! “故弄玄虚!” 青衫老者恼怒不已。 他本以为姜天已失挣扎之力,没想到竟又使出这等手段。 虽不至于颠覆战局,却也会给他造成些许麻烦。 而这种麻烦,他也只是挥手可平。 只见他右脚一抬,对着脚下的星河雷阵重重一踏,便要将其踏灭了去。 轰咔! 剧烈的变化却在他右脚踏落的瞬间开启! 星河雷阵混同了“时之游鱼”的力量,于这一刻疯狂爆发。 雷纹、星河之力、时之游鱼的时间力量交织在一起,猝然将他笼罩于内,仿佛将他拉进了一个时空旋涡。 青衫老者纵然惊怒,却也无法瞬息摆脱。 他只能按捺着心头的杀意,以最大的耐心予以应对。 “看你能困住我多久?” 青衫老者的脸色依旧狰狞。 纵然是这种手段,也不可能让姜天反败为胜。 他对此有着清晰的判断和绝对的自信。 事实也的确如此。 眼前这手段的确出人意料,也能让青衫老者陷入短暂的被动,但也仅此而已。 要么这些力量先行耗尽,要么青衫老者在它们耗尽之前便强行脱困。 总之这种手段,远不足以将其反杀。 而青衫老者脱困之时,便是姜天最终落败的时刻。 “陪你周旋这么久,已经够了!” 青衫老者言语间透出巨大的轻蔑,仿佛这场交手,都是他给予姜天的巨大的怜悯。 而这种怜悯,也已经到了收回的时候。 他右脚重重踏入,周身有酷烈的剑意层层荡开,生生撕裂了雷光、星河之力和时间之力凝聚的屏障。 脚步一迈,从容踏出,并指为剑,直指姜天! “死……嗯?” 剑指尚未斩出,他却愣住。 刚才还站在对面的姜天,此刻竟已消失无踪。 难道要逃? 不对! 如果要逃,刚才方是最好的时机。 那时他刚刚被困,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摆脱陷阱,姜天完全可以利用那一点时间,爆发出他最强大的遁术,远离险地,求得一时苟活。 但姜天等到现在才消失,显然不是为了逃避,因为现在逃避已迟,已经毫无意义。 他蓦然抬头仰望。 只见那疾速回落的剑海大潮,先前斩断雷柱、撕裂雷阵的如山似崖的大潮剑壁,正迎着姜天的去势生生倒斩而落。 青衫老者忽然笑了。 他虽未猜到姜天到底有何谋算,但显然以这样的姿态去迎接那倒剑海大潮,绝非明智之举。 极有可能成为自误的蠢招。 但姜天会有那么愚蠢吗? 似乎不像! 不! 这个年轻强者,绝不可能那么愚蠢! 所以,他到底要做什么? 青衫老者心头,涌起这样的疑问。 下一刻便看到,迎着那些倒斩而落的大潮剑壁的姜天,发出震天的咆哮。 “吞虚诀,给我吞!” 轰! 狂暴的空间力量席卷而过,姜天竟以“吞虚诀”,强吞一道道剑海大潮! 那自高空疾速斩落,本该将他重创的一道道大潮剑壁,在即将撞击他的瞬间,竟被他生生吞下! “找死!” 青衫老者又惊又怒,还有着极度的鄙夷。 不灭剑海的潮涌,每一道都蕴含着恐怖的剑意。 哪怕只有一道斩在身上,都会让姜天难以承受。 而生吞这么多道剑潮,将原本不太难躲避的外部攻击转化为内部冲击,姜天将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外部的压力或退或避,其实不难应付。 内部的冲击,却无处可躲! 除非姜天有什么超乎想象的手段,能够镇压、缓解这种冲击,否则难逃重伤,甚至陨灭当场! 但姜天会有那样的手段吗? 给是青衫老者本人,也不敢做出这般疯狂之举。 姜天又有什么底气,胆敢如此狂妄? 轰隆隆! 嘭、喀嚓嚓! 恐怖的巨响在姜天体内骤然而起,在星河上方四散传荡。 这印证了青衫老者的判断。 姜天前一刻强吞剑潮,这一刻便已经付出代价。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他若不能有效应对,剑潮的冲击将会愈演愈烈,直至将他重创,乃至从内部斩杀。 姜天当然明白这一点,且比青衫老者更知这么做的凶险。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为何? 原因无他,只因他有足够的自信和把握,应对这剑潮的冲击! “星河剑体,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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