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的对手,以较为从容的姿态躲过他强势无匹的一剑,给了他一点意外的惊喜。 对手越强,他当然越兴奋。 若是太弱,反而辱没了他种养于星河中的宝剑。 刷! 只见他右手空握,在即将握掌成拳的瞬间,却有一柄较为纤细的白色长剑凝聚而出。 这柄剑甫一显现,便给姜天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一种明悟瞬间浮现于心,这是一柄,他曾经接触过的剑。 “这是老夫精心培育的剑,它种养于星河之中,本该到了收获的季节,但因为你的偷窃,让它永失完美,也让老夫失落完美之剑!” 青衫老者用剑芒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姜天。 此刻他的内心,仍有惊叹。 方才那一剑携壮阔之势而来,贯彻了必杀意志,本该将对方一剑斩灭。 最低限度,也该是重创才对。 但这窃走他的剑意,让他的心血之剑永失完美的年轻对手,却以强大的手段自保。 算是继宝剑失窃之后,又一个“惊喜”。 这样的对手,的确值得他郑重出剑。 而他此行,也终将收获完美! “我的确在那星河中带走了一缕剑意,这一点,无需解释。” 姜天面色平静。 那是对方种养在星河中的剑,而他见猎心喜,带走了其中的一部分。 如对方所说,让那柄剑永失完美。 这一点,他无可回避,也无可否认。 “那柄剑意虽已融入我的剑,但若有可能,我愿归还。”他说。 “归还?嗤!”老者冷笑不已。 “你没听懂老夫的话吗?老夫要的,是一次养成的完美之剑,而你偷走了老夫的剑意,沾染了它。从那一刻起,此剑便永失完美,再无可能弥补! “今日,我携此剑而来,便是要以这不完美之剑,回报你当初的窃剑之举。 “以这注定不完美之剑,断你剑道,将你灭杀,以雪此恨! “另外,我更要借你的星辰剑体和你的剑道修为,混同这星河的力量,铸就另一柄更加完美的剑!” “既如此,那便战。” 姜天表现得异常平静。 真要计较起来,他的确是窃剑在先,这一点无可辩驳。 哪怕他愿意将那缕剑意从赤雪剑髓中剥离出来,还给对方,也的确无法弥补对方痛苦完美的遗憾。 但他绝无可能任由对方宰割,更何况这老者已经动了必杀之心,甚至把他当成了完美之剑的剑坯。 “还有你这些同伴,都将成为这完美之剑的首批祭剑人!” 话声未落,姜天的脸色已然沉了下去。 这一战,已不再需要其他的理由,更无需做任何理论与争辩。 两位剑道强修,因藏于星河中的宝剑结下了一段生死孽缘。 此刻,便到了了结之时! “姜道友的确好手段,只是……” 数万丈外的河面上,信驾驭星船腾空而起,远远眺望。 “为今之计,只能相信他。”寻沉声说道。 “因为,任何别的想法都毫无意义。” 是啊! 不相信又如何? 姜天一旦陨落,他的同伴一定不会幸免。 信和寻作为顶级船夫,当然可以逃。 但真能逃得掉吗? 在此之前,他们尚且信心满满,但在青衫老者仗剑杀来并展现出恐怖的手段之后,已然存疑。 唯一的希望,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姜天大展神威,反杀来人。 但来人的修为乃是永恒境巅峰,且是此境中近乎战力超脱的存在。 信和寻实力虽强,但自问即便联手一战,也未必能全身身而退。 姜天区区永恒境初期修为,真能反杀这恐怖大敌? 结局当然有着巨大的悬念,但好在答案即将揭晓。 因为这一战,注定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因为这不是切磋较量,而是生死战。 青衫老者杀意炽烈,姜天刚强不屈,这样的较量,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以此残剑,赐你一死!” 青衫老者咆哮出剑。 手中那柄纤细的白色长剑,被他隔空一斩,便有剑光暴耀于星河上空。 此剑仿佛化为奇长的光束形剑芒,在他出手的瞬间便已经斩落姜天之身。 轰! 恐怖的剑啸撼动星空,星河中掀起滔天巨浪,恐怖的剑威比先前那道破浪而来的巨剑更强更烈,杀机凛然! “斩你法身,以骨为种,以血为引,星河为田,铸完美之剑!” 青衫老者仰天咆哮,战意嚣狂。 那炽白色的奇长剑束斩落而下,劈开的却只是一道残影。 此时的姜天已然幻化出九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在青衫老者身外发起狂攻。 轰、喀嚓嚓! 九道真龙之力,齐齐爆发,但只是开始。 接下来,九个姜天各自又化出九道身影,合共九九八十一道,尽起肉身之力发起狂攻。 八十一道真龙之力合于一处,如火山爆发般倾落于青衫老者之身。 以姜天现如今的实力,这一击足以轰杀永恒位面内不灭境以下的任何人。 青衫老者却将手中残剑一把捏爆,骤然间幻化出一道白光耀目的剑笼,扛下了这次攻击。 而他的反击,已然到来! 轰! 恐怖的巨响声中,白色星辰之光凝聚而成的剑笼骤然爆开,化为无数道白色星辰剑意洪流疯狂扑出,瞬息之间便将九个姜天全部吞灭! 嘭嘭嘭嘭! 骇人的巨响合为一道可怕的混声,九道身影全部被剑意冲爆! “夫君!” “天哥?” “嘶!” “不好!” “这……” 数万丈外的河面之上,紫霜秋娴和琴瑶等人骇然惊呼,脸色狂变。 来人的实力固然强大,但对于姜天的修为,两位道侣以及朱魂和扶摇女帝还是极有信心。 毕竟他可是经历地万界法会残酷考验的大能强者,是整个永恒位面不灭境以下的武道极巅。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永恒位面以内,除非不灭境大能出手、除非永恒圣殿的长老降临,应该没有任何人能是他的对手。 但这一刻,她们的信心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由于星河船夫的特殊身份,信和寻本质上应是两个旁观者,但面对来势汹汹、杀意酷烈的青衫老者,他们两个显然也已不能置身事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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