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想法——都有勇气和信心对他发起激战之时,这便已经在事实上铭刻并张扬了他的强大! 因为唯有如此,他方有资格被所有人视为目标。 他就是永恒位面不灭境以下,唯一不可撼动但也必须去撼动的那座雄山! 非如此,不足以安抚内心的傲气,非挑战傲无尘,不足以证明自己不输于对方的强大。 这才是众人心中那“矛盾”的本质! 但此时此刻,所有关注雷潮起源的人都不禁要问,傲无尘在抵挡这恐怖雷潮之后,需要并且已经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这一击,是否足以扭转原本几无悬念的对局? 甚至胜负的天平,是否已经开始不再向他倾斜,那代表着最终结果的指针,是否已经开始远离于他? 巨大的悬念在众人心中生起。 越是认为傲无尘强大的,便越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答案! 尤其是那些进入最终决选的强者们,他们都怀着同样的执念——傲无尘这座武道雄山,能且只能由他们亲手推倒! 而姜天,绝不能代替他们,实现他们极力想要实现的壮举,创造本该由他们创造的奇迹。 姜天,绝不能也不应该取代傲无尘,成为永恒位面不灭境以下,最不可撼动的那座雄山! 而他们并不明白,姜天从来没有把自己定义为某一座武道雄山。 山峰再怎么雄伟,再怎么险峻,当它坐落在某个位置的时刻,便注定了终将被人超越,终将成为靶标。 但姜天,并不会做那样一个固定的靶标。 他不是山,但他凌驾于雄山之上! 他不是山,他是天! 甚至于天,也非他的尽头,他的目标注定没有极限,他的道途,注定漫长遥远! 轰隆隆! 雷潮渐息,雷光渐黯。 他精心谋划并猝然发动的恐怖一击,毫无悬念地带给了傲无尘巨大的冲击。 此时的傲无尘,的确陷入了交手以来的第一次被动,也现出了些许的狼狈。 这恐怖的雷力,也许已能代表姜天有史以来,个人武力的极限! 而以姜天所触及的,永恒位面不灭境以下近乎最极巅的战力水准而言,这一击,强如傲无尘也注定无法忽视。 只要他还没超脱永恒,跃升不灭,便永远不可能忽视这样的力量。 所以这一击,他无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但似乎,也仅止于此! 此时的姜天,正凝视着傲无尘。 仿佛在重新打量乃至审视这个武道生涯中最强大的对手。 但实际上,这个对手带给他的观感,并不能超越他的极限。 而他至今印象最为深刻也最不能忘怀的超越极限的感受和经历,有且只有一次。 那是他当初自下界历经千难万险,成功跨界之后,被“虚无之手”隔空一指点爆肉身的可怕经历! 那一次,他全然没有反抗之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虚无之手”跨越时空碾压而至,携无从抗拒的力量、以他至今都未能完全理解的方式,将他“湮灭”! 但好在,他当时掌握着原天圣钟。 虽无法逃脱“虚无之手”的毁灭,却也在付出了原天圣钟这件异宝之后,得以“复活重生”! 现在想来,他当时究竟有没有陨灭,或许仍是一个悬念。 是原天圣钟替他挡下了一劫? 还是在他应劫之后,又借助原天圣钟遗留下来的力量重生,他其实难以判断。 因为纵然是藏于紫玄界中的种种来自于下界天材地宝,也在那次劫难中毁灭。 那绝对是一次远远超越极限的打击,甚至以他现在的境界,都仍感到不可思议。 紫玄界本是一件隐秘的重宝,它自成一体甚至自成一界,是独立于现世之外的一方封闭世界。 虽也在不断开拓,不断修复的进程之中,但似乎没有什么力量,能够跨越它的空间壁障直接影响到内里的存在。 那一次,却是唯一的例外! “虚无之手”竟何在? 这个问题,他在跨界而上之后,始终没有忘记,始终都在追索。 但哪怕是站在整个永恒位面不灭境以下最巅峰的现在,仍然一无所获。 “虚无之手”仿佛如它的字面意义下样,虚无缥缈,并不存在。 虽然曾经带给他最可怕的毁灭,但也让他无从追寻。 曾经将他抹去,但却仿佛与他绝缘。 但姜天坚信,“虚无之手”一定是切实的存在。 那种力量绝非虚假,他的经历不会骗人。 那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深深的绝望,始终记忆犹新! 他的思绪有了一刹那如雷潮般的翻滚,然后回归这场对决本身。 在他看来,也足以自傲的恐怖雷阵,究竟对傲无尘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答案当然不在他心中,而在对面的傲无尘身上。 此刻的傲无尘,体表笼罩着神秘的黑光,让人看不真切。 隔着黑光凝视,仿佛远隔一道星河。 姜天于是有了某种洞见,他倾力发动的迄今为止最强的雷阵一击,未能将对方重创! 这当然是值得震惊的,甚至可以视为奇迹。 那般狂暴暴虐的雷阵,竟未能重伤傲无尘? 换做是他,若反受那雷阵一击,必不敢说免于一伤。 但傲无尘,做到了! 那如幽暗星河般的黑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罩,化解了雷阵的冲击。 黑光在消退,傲无尘从视线难辨的缥缈中再次现身。 他的脸上多出几分凝重,用审视的目光回望姜天。 他当然也惊叹于这个对手,竟能在狂烈对决的同时,还近乎不动声色地布下那等攻击手段。 但雷阵的威能,终究没有在他身上化为现实的恐怖。 凭借强大的防御,他顺利涉险。 于是姜天那惊天一击,无果而终。 这场对决,再次回到最初的局面。 平等的局面! 而此时的平等,便意味着不平等,甚至可以视为强弱已分。 因为姜天倾力发动的足以令人称奇的惊天一击,并未换来应有的结果。 而本来也许应该被重创乃至落败的傲无尘,却重新以完整、全盛的姿态显现于人前。 这便等于宣告了姜天的挫败,同时也宣示了他的强大和胜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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