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的出现,让下面办事的人效率快了很多,龙旦城患病的百姓很快被集中起来,短短三日,竟已有五六百数之多。 部分病人已经上吐下泻到虚脱,声音嘶哑、眼眶和两颊凹陷,脱水严重,甚至神志不清。 许图南浑身冰凉。 怎么才两、三天的工夫就严重成这样了?还有这么多的百姓受到了感染。 不会真是……瘟疫吧? 昌平县的太医和文大夫等人很快赶了过来。 十几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一诊断,皆满目惊骇,迅速后退远离病人。 在一旁看着的齐王和众人,看到他们的反应,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王爷,真是瘟疫啊!”一太医颤抖着声音回道。 完了! 许图南再次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下一瞬,还有一道更加冰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齐王用冰冷的眼神剜了他一眼,厉声道:“还不快传令下去,禁止任何人离开龙旦城! 各个路口都给本王严加看守,不准任何一个人离开! 如有发现,严惩不贷! 还不快去办?”齐王气得狠踹他一脚。 “是,是,下官遵命!” 许图南也不敢揉搓被踹疼的大腿,连忙屁滚尿流的离开。 “瘟……瘟疫?我得瘟疫了?” 被叫来看诊的中年男子不敢置信的呆愣住。 他不就是喝了些生水引起肚子不适,还淋了些雨,感染了些风寒而已吗? 怎么就变成瘟疫了? 瘟疫,可是会死人的! “来人,把他带出去。”齐王后退两步,示意将病人带出去。 将他带来的两个蒙面衙役上前,架起他的胳膊往外走。 原本虚弱呆愣的男人,突然有了力气,一把挣脱衙役搀扶他的手往齐王和大夫们的方向扑去。 众人大骇,连连后退。 “救救我,王爷、大夫,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王爷,小心!” 白尘大惊失色,快速将人一脚踹开,一手掩面,一手护着齐王连退数步。 随即对着那人怒喝:“你找死!胆敢把瘟疫传染给王爷!还不快把他拖出去!” “是!” 两个衙役对男人的举动很是恼怒,也不再扶他,真就把他拖着出去。 拖出去好远还能听到男人又惊又绝望的叫喊声。 屋内众人面色都非常凝重。 齐王闭了闭眼,也不知此刻在想些什么。 再睁眼后,朝太医和大夫们道:“此次瘟疫,拜托各位太医了。一定要尽快找出治疗之策。” “是,王爷。我等定会竭尽全力。”太医和其他大夫齐声回道。 齐王很快面色凝重的离开屋子。 大夫们这才面面相觑,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对此次瘟疫的束手无策。 沉默片刻后,给司徒南瑾医治过的常太医沉声道:“此次瘟疫病情恶化迅速,不过三日就出现病患死亡。 经方才诊断,看似伤寒又不是伤寒,看似痢疾又不是痢疾。 此等病症,各位可有什么治疗之策?” 太医们摇头,气氛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沉默归沉默,瘟疫还得急需解决。 太医们给自己做了防护,很快开始给病人看诊试药。 经过患病男人的嚷嚷,整个龙旦城很快就陷入了瘟疫的恐慌之中。 百姓们不再聚集,惶恐周围人把瘟疫传给自己,可被感染的百姓还是与日俱增,以及陆陆续续有患病百姓死亡。 齐王脸色一日比一日凝重,太医和大夫们忙得焦头烂额。 四方镇内。 被隔离起来的陈二哥一行人忐忑的熬了三日。 就在他们以为没事,准备放松下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叫陈大山,和陈二哥差不多年纪的人却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症状。 发病非常迅速凶猛。 陈大山倒是没有出现发热,可短短半日,排便就高达十数次,呕吐更是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整个人已经出现脱水脱力状态。 “明月,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让大夫救救大山,他是二哥带来的,他不能出事啊。 他如果出了什么事,二哥还怎么有脸回陈家村啊? 你一定要让大夫救救他……” 隔离屋内,陈二哥对着窗子外来看他的陈明月急切哀求,心里都是对陈大山的担忧。 陈大山也是陈家村人。 年纪和陈二哥相仿,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感情深厚。 陈二哥自然不愿看到他出事。 “二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大山叔竭尽全力救大山叔的。 大夫已经给大山叔喝过药,正在密切观察他的病情。 有大夫在,大山叔一定会没事的。” “真的?” 陈明月戴着自制口罩,陈二哥看不到她的神情,听着她的回答,他心里仍是不安。 那可是瘟疫啊! 如果真像明月说的会没事就好了。 陈明月迟疑了一瞬,不算坚定的轻轻点了点头,“真的。” “二哥,如果你身体出现任何不适,一定要及时和看守你们的人说。 我没什么时间经常过来看你。 不过我还是会尽量抽空过来的。” “好,二哥知道。明月,一定要救救你大山叔。” 陈明月点点头,看到陈二哥现在身体没有任何不适道了声“要去忙了”便转身离开,心情却依旧沉重。 如今龙旦城任何人不得出入。 派去打听消息的人被远远喝止住不得靠近,看来龙旦城里的情况非常严重。 她有些担心齐王。 这次瘟疫她在网上查了症状,弹出来信息,有些说是霍乱。 她也查过了相关的治疗方法。 只是她不懂医理,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就是霍乱亦或是其它。 陈明月脚步变得缓慢。 不管是不是霍乱,不管有没有用,她还是把治疗药方都找到抄下来吧。 到时如果陈大山的病情没有好转,龙旦城那边也没有传来好消息,她再把药方拿出来。 别人问起,她就说是师傅送来的好了。 打定主意,陈明月脚步变得轻快。 她要赶紧找个地方搜查药方抄下来。 昌平县内。 自从三日前齐王命人前来强硬借走太医和其他几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司徒南瑾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是以,龙旦城内发生瘟疫封锁,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消息。 原本他还打算等伤势好些再追到四方镇找陈明月算账。 如今听闻瘟疫,吓得他连日带人跑回了京城。 生怕慢上一步,瘟疫就传过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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