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不可察的点点头,皇上继续随和笑道:“朕早就想宣你进宫一见,与你探讨一番《孙子兵法》。 奈何国事缠身,一直抽不出空来,今日总算得缘一见。 没想到你身为女子,不仅精通兵法,还善于农事,竟能种植出亩产高达千斤的稻子,朕甚感欣慰和佩服。” “皇上过奖了。”陈明月看着他笑道,有些小心虚,没敢多说什么。 “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皇上突然念了一句《孙子兵法》里的金句,目光如炬的看着她道:“朕想知道,如何才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如何才能‘保全己方将士,又使彼方倾心归服’? 又如何‘全己全人,不以武为强,而重智慧,不以争为勇,而贵服人’?” 皇上的一连串发问让陈明月脑袋发懵。 她是看过、抄写过《孙子兵法》,可实际上并没有多熟悉和理解。 陈明月眼帘微垂,目光似落在桌面的砚台上,实际在头脑风暴。 她不太懂《孙子兵法》,可也知道只有国家强大到让人害怕、无人敢欺,在各方面遥遥领先他国,才能让人倾心归服。 就好比前世的盛唐。 自身强大,经济繁荣,自然引得万国朝拜。 思量片刻,陈明月抬眸定定的看着皇上道:“在于强国。 唯有自强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 而国家自强的前提在于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安定富足。 想要国家强盛,须以繁荣经济发展为中心,大力发展生产力,不断提高百姓文化水平,加强军队战斗力。 若是做到这些,大乾发展强大到让别国害怕,自然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使彼方倾心归服’乃至万国朝拜。” “这些具体该如何做,你细细说来。” 听到万国朝拜,皇上显得非常激动,双眼迸发出光彩,催促着她细说。 “‘以繁荣经济发展为中心’自是要鼓励经商,大力发展各行各业……” “慢着。” 皇上突然眉头一皱,不悦的打断她的话,“若是鼓励经商,百姓怕是会弃本逐末,耕者不能半。 百姓都为了赚钱而从商,谁来耕种? 无人耕种,何来粮食?何来安定?” 陈明月一愣,她倒是忘了,古代大多重农抑商。 连忙又道:“皇上,只要颁布相关政策,重农事和鼓励经商并不会冲突。 在农事方面,朝廷可适当的减少赋税,鼓励农业创新,优化农产品生产和加工技术,以提高农户收入。 鼓励经商,也并非是鼓励全民经商,当有侧重。比如,培养更多的皇商,扶持商帮和一些大中型作坊。 朝廷与他国加强贸易,互通有无……” 话匣子一开,陈明月侃侃而谈,已然忘了紧张。 皇上听得眉头渐舒,到逐渐认同。 一些现代的见解让皇上和齐王醍醐灌顶,对治国之策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一些两人不太理解的名词从陈明月嘴里说出来,两人却舍不得打断。 皇上一边听着,有时还会在白纸上记录着什么。 陈明月说得越来越起劲,从经济和生产力的发展到军事文化建设,再到国民教育。 “所以,强国之路并非只是朝廷之重任,更需全天下百姓参与进来。 而教育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 国家要强盛,更需重视少年的教育和动手能力,使他们更好更快的融入到国家的建设之中。 唯有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侃侃而谈的说了两刻钟,陈明月终于说完心中所想,说得她口干舌燥。 皇上和齐王陷入她的一番话中,久久不能回神。 “好!说的好!哈哈,朕早该宣你进宫一见。合陵县主目光之远见、睿智,朕深感佩服。 今日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回过神来的皇上非常高兴。 “皇上,您过奖了。”陈明月谦虚笑道。 皇上正高兴着,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你非男儿身。若你身为男儿,以你立下的大功和今日这番话。 朕定会让你入朝为官,辅佐治国。” “皇上言重了。”陈明月连忙表示惶恐。 若非身在男权在上的古代,她高低得辩驳几句不是男儿身又如何?女子也能顶半边天,性别并不代表能力,女子也可以很出色。 奈何身处男权社会。 她若这样说,皇上肯定会认为她野心勃勃,说不定小命难保。 齐王也为陈明月非男儿身感到有些可惜,可下一瞬看向她的眼神却带着自豪。 明月总说她的书和东西是她那始终不曾露面的师父所给。 今日这番话,总不能是她的师父所教了吧? 明明有大才,却总不愿意承认。 “哈哈,来人,传膳!” 皇上哈哈一笑,朝外面吩咐了一句,随即又朝陈明月笑道:“我们边吃边聊。” 皇上国事繁忙,时间很紧,特意安排午膳时间接见的陈明月。 “是,皇上。” 陈明月没想到还能与皇上一同用膳,惊喜的答应下来。 心里开始期待满汉全席。 三人移步用善的地方,宫女太监们很快托着托盘鱼贯而入。 然而,并不是陈明月所期待的满汉全席。 只有十道菜,而且大多清淡。 看来皇上还非常节俭和注重养生。 陈明月就国家发展问题与皇上和齐王边吃边聊,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出宫时,陈明月又得了一堆赏赐,简直满载而归。 自那日进宫后,陈明月继续投身忙碌于她的事情。 没有买到合适的地建剧院,她便差人继续找,继续在街上免费演出《西游记》,只收取打赏。 与此同时,还要忙于她与齐王的制糖工坊的建立。 晚上还要抄书,忙得不可开交。 而自那天后,齐王留在宫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与皇上探讨可行的强国之法。 两个多月后,在沈归荑、沈菱歌带着变卖后的家产来京城投奔陈明月那天早上,齐王在朝堂上提出了一系列的强国之策,引得群臣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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