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将米粒放入嘴里闭眼细细品味。 陈明月见状,心里纳闷,都还没煮熟,能尝出个啥味? 却也跟着碾了一粒放入嘴中品尝,硬硬的,咬碎后除了感到一点点的粉感,没有什么味道。 “好米!”齐王忽然睁开眼睛赞道。 “明月,这些稻谷,你打算留下多少?” 想了想,陈明月道:“五百斤吧。剩下的大哥可以全部带回京城。” 一亩地,大概要八到十斤稻种。 留下五百斤,也不过能播五六十亩地而已,还要分一部分给娘家种。 这么算下来,五百斤稻种也没多少。 至于村里,明年再说吧。 等村民们看到了娘家的收获,自然会积极主动的前来购买稻种,也省得她费嘴皮子去说。 她在太古镇食邑五百户,自然希望百姓们能过好日子。 “明月,谢谢你!”齐王感谢道。 他并没有追问这些如此高产的稻子从何而来。 一问,明月很大可能又会说是她那行踪不定的师父所给。 不管从何而来,只要明月一心向着大乾便够了。 谁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齐王的队伍出现在太古镇的时候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再加上他的自爆身份,迅速在太古镇传了开来。 等陈明月和齐王一行人骑马回陈家村时,路上遇到了一辆马车。 马车周围跟随的几个带刀衙役,让陈明月猜测马车里的很可能是梁县令。 马车前往的方向正是陈家村。 “大人,后面来了五个骑马的人,女的好像是县主。” 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马六回头看了看,连忙将情况禀告车内的梁大人。 “县主?” 梁大人把头伸出车窗往后看去。 只见六人骑着马越来越近,其中一人果然是县主。 而与她几乎齐头并进的男子,气质显贵,很可能便是齐王。 “快快快,停车!”梁大人激动喊道。 车夫听令停下,梁大人着急忙慌的下了马车,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待陈明月和齐王几人骑马靠近,梁大人连忙上前打招呼,“县主。” “梁大人,你这是要去往何处啊?”陈明月勒紧缰绳缓慢停下。 梁大人偷瞄一眼也停下来的齐王,笑道:“听说齐王爷来了咱太古镇,就在陈家村,下官特意前来拜见。也想前来告知县主那五顷地已经圈好具体范围。” 说罢,目光落在齐王身上,“县主,这位可是……” “嗯,正是齐王殿下,本县主的义兄。”陈明月肯定回答。 梁大人急忙跪下,“下官梁正,拜见王爷!有失远迎,望王爷见谅!” “拜见王爷!” 衙役们一听,也跟着跪下。 齐王垂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梁大人,淡声道:“起来吧,莫要挡道。” “是,谢王爷!” 梁大人和衙役等人连忙起身退至一旁。 齐王却扯动缰绳,直接前行。 梁大人愣了下,连忙追着笑道:“王爷,您亲临太古镇,下官有失远迎。 今晚设宴,想为王爷接风洗尘……” “不必。” 梁大人话还没说完,齐王便开口打断了他,勒紧缰绳让马停下。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本王来太古镇有要事在身,这些应酬就不必了。 梁大人若有这时间,不如多为民办事。 做好政绩,比什么应酬都重要,父皇会看在眼里。” “是,王爷说得极是。” 梁大人面上一窘,连连点头称是。 “回去吧,本王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是,下官遵命!” 齐王策马离开后,梁大人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不知是被晒出的还是被吓出的。 “梁大人。” 陈明月纵马到他身侧,笑道:“本县主替王爷谢过大人的好意。王爷确实有要事在身,明日一早就要回京复命。 王爷路上颠簸累了,明日一早又要启程,今晚需要好好休息,只能辜负梁大人的好意了。” “不不不,是下官莽撞了。” “梁大人,告辞了!” 陈明月道了声告辞,策马追上齐王。 陈家村,娘家人尽最大的努力准备了丰盛的午饭。 午饭过后,陈明月便带着齐王一行人回了镇上休息。 整个下午,不少乡绅闻讯接连前来想要拜见齐王,都被白尘拒之门外。 甚至白鹿书院的王山长也来了。 见不到齐王,便说想拜访陈明月。 陈明月得知王山长来访,连忙让人将他请了进来。 “杨夫人,不,应该称呼您为合陵县主了,呵呵。 县主,真是好久不见了! 当初王某就觉得县主并非普通妇人,以后定会有一番成就,没想到短短一年多便凭本事一跃成为县主,王某佩服。” 刚一见面,王山长便是一阵吹捧。 陈明月笑道:“王山长说笑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欸,县主谦虚了。” 王山长笑着喝了一口半夏端上来的茶,继续道:“听闻夫人被封县主回来,王某早几日便想着来拜访一番,又怕会叨扰到县主,便一直拖到了今日。 碰巧,又听闻齐王殿下来了。 齐王殿下在边疆危难之际自告前往领军作战,并成功击败南丘大军。 王某极为钦佩,若是有缘得以一见就再好不过了。” 陈明月恍然一笑:“王山长想要拜访我只是顺带的吧?真正想见的是王爷。” 被直接说穿了王山长也不显尴尬,反而一脸真诚的笑看着陈明月。 看样子是希望她能引荐引荐。 陈明月笑道:“估计要让王山长失望了。王爷现在正在房里休息,我也不敢打扰。 而且,今日梁大人也想拜见王爷,王爷说,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哦,这样啊。”王山长果然面露失望。 待了没一会儿,王山长便找了借口离开。 王山长走后,陈明月舀了三斤新稻谷,让赵十娘他们舂出来给晚上煮。 新下的大米格外喷香。 当晚齐王一吃就尝出了不同,迟疑着朝陈明月问道:“明月,这饭……是高产稻子煮的?” “是啊,好吃吧?” 看到陈明月点头,齐王心塞又心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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