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明月被抓的第四天,是小月儿的满月日。 这天,谢修慧带着三个弟弟,央求了祖父祖母,早早带他们去了右相府。 他们已经四天没有见到陈明月,早已想念得紧。 右相府此刻一片喜庆,宾客络绎不绝。 进了右相府,谢修慧姐弟四人便四下张望,寻找陈明月的身影。 定远侯老夫人见孙儿们急切地想见到陈明月的模样,略带责怪的语气朝定远侯抱怨。 “也不知陈氏在帮齐王做什么事?忙到接连几日都不来看望孩子。 去了两次西街都见不到人。 问了丫鬟,竟说她已经两三个晚上没回来过,真想不明白,到底什么事忙到晚上都不能回家的? 昨日夫子还向我反应,修慧和修逸这俩孩子在课堂上有些心不在焉。 陈氏这个做母亲的,修逸还这般小,修慧也还在治病,竟忍心几日不来看望,害得孙儿们这般想她。” “夫人,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忍心不忍心的?陈氏在帮齐王做事,想来也是真抽不开身。 待会见着她,你少说两句。” 定远侯夫妻俩并不知道陈明月被抓一事。 齐王派了人来,说有事请陈明月帮忙,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她可能都没空来侯府。 定远侯夫妻俩和孩子们便信以为真。 今日是苏秦女儿满月的日子,凭借陈明月和苏秦夫妻俩的关系,再忙她应该也不会缺席。 “表哥!” 就在这时,谢修逸看到宾客中,正和别人说话的司徒南玄,激动的小跑着过去。 “表哥,你看到我娘亲了吗?” 司徒南玄笑嘻嘻的将朝他奔来的谢修逸一把捞起举高高,一边笑道;“没看见。她许是还没来,又或者去看小月儿了。 你这小子,好像又重了些。” 刚被放下来,谢修逸转身就跑,“表哥,再见。我要去找娘亲和小月儿。” 谢修衡和谢修昀年纪大些,不方便进入内院。 谢修逸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央了定远侯老夫人和他一起去,谢修慧自然也跟着。 孟楚楚的院子此刻也非常热闹。 许多千金小姐、年轻夫人齐聚一堂,围着孟楚楚和襁褓里的孩子说着笑。 谢修慧和谢修逸扫视一圈,却不见陈明月的身影,不免有些失望。 两人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谢修逸连忙把礼物献上,“楚楚阿姨,这是我和姐姐送给小月儿的礼物。” “谢谢你们,还给带了礼物。” 孟楚楚连忙示意身边的丫鬟接过,低头温柔对怀里的女儿轻声笑道:“修逸哥哥和修慧姐姐给你带了礼物,我们谢谢哥哥姐姐好不好?” 谢修逸眼睛看向孟楚楚怀里的小婴儿,正巧对上她黑葡萄般又圆又大的眼睛。 下一瞬,小月儿竟咧开小嘴,无声的笑了起来,似乎在用笑意来感谢。 “小月儿对我笑了!” 谢修逸乐不可支,和小月儿相对着傻笑。 引得在众人发出一阵姨母笑。 有人开玩笑道:“老夫人,不得了,您的孙儿还这么小就会哄小姑娘了,以后还不知会讨得多少小姑娘芳心呢。呵呵。” “哪里哪里,只是个调皮的小子罢了。” 定远侯老夫人笑着摆摆手,乐呵呵的看着对着小月儿做鬼脸的小孙儿。 苏清箬将谢修慧招到身边,关切的问起她的身体状况。 谢修逸很喜欢长得粉粉嫩嫩,又有着一双黑葡萄般晶亮纯粹眼睛的小月儿。 想着待会娘亲来的时候,肯定也会来看小月儿。 于是,他哪里都不去,就守在孟楚楚的院子,逗乐着小月儿。 其间又来了好几个夫人、小姐。 可是直到外院准备开席,下人来传话了,陈明月依旧没有来。 谢修逸和谢修慧开始感到焦急,频频往门外看。 这时,门口出现一道身影,姐弟俩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可来人却是梁太师的孙女梁吟。 姐弟俩眸光又瞬间黯淡下去。 他们的期待孟楚楚看在眼里,嘴唇微抿,有些失望陈明月迟迟未来。 今儿怎么说也是小月儿的满月宴。 待梁吟和众人打过招呼后落座。 孟楚楚朝姐弟俩笑道:“这个点了,你们娘亲应该到了。你们别急,楚姨让下人出去寻寻。” “合陵县主找回来了?人没事吧?”biqubao.com 话音未落,一道略带关切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下意识朝说话的女子看去,是刚进来的梁吟。 “梁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什么叫‘找回来了,人没事吧?’” 苏清箬看着梁吟,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不知道吗?” 梁吟看了眼苏清箬,又看了看一头雾水的众人,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不禁有些懊悔。 “梁姐姐,是不是我娘出事了?” 回想起这几日都见不到陈明月的身影,谢修慧瞬间眼泪决堤。 “我娘亲怎么了?” 她一哭,谢修逸也跟着红了眼眶,焦急不安的盯着梁吟。 “梁姑娘,合陵县主到底出了什么事?”定远侯老夫人这才察觉这几日的不对,上前一步逼问梁吟。 “快说啊。”孟楚楚也着急起来。 “合陵县主她……她……” 梁吟吞吞吐吐,在几人逼视的目光中,眼一闭,快速道:“她好像被歹人抓走了。 前几日我出城上香,出城的时候看到齐王殿下拿了合陵县主的画像给城门守卫。 说她被歹人掳走,让城门守卫仔细检查出城车马,不能放与合陵县主同行之人出城。” “什么?”众人惊呼。 “呜呜……娘亲,娘亲,呜呜……”谢修逸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声吓到小月儿,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修慧、修慧你怎么样?” “快请大夫……” 随着谢修慧的晕倒,场面瞬间混乱。 梁吟错愕的看着这一切,内心满怀歉意又欲哭无泪。 她今日才匆匆从寺庙里赶回来,哪里知道苏清箬她们并不知晓合陵县主被人掳走的事情啊。 本想着关心一句,不曾想却造成了这一幕。 原本开开心心的满月宴,她为什么要多嘴啊! 梁吟内疚懊悔不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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