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闻言并未作声,只是微微叹息。 他们大乾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官员,自然不希望会是敌国的奸细。 可南玄大婚当日发生的事和姜侍郎一事,让他们不得不警惕提防,不得不想办法揪出其他潜藏的奸细。 …… 王六和武哥又回了昨晚的客栈,走的还是客栈大门。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间上房。” “好的,客官,请随我来。” 听到王六的声音,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算账的微胖男人连忙抬头,见真是他,心里一个咯噔。 他和张武不是应该出城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 “我兄弟还在门外看着马车,你先带我们到后院去把马车安置好。” 王六对着小二吩咐,眼睛却是看着柜台后的微胖男人。 微胖男人连忙走出来道:“山子,你忙去吧,正好我现在得空,我来带这位客人去安置好马车。” “是,黄掌柜。” 小二退去,在大庭广众之下,黄掌柜没敢多问,连忙把人带到后院。 看准后院没人的时候,三人将马车里还在昏迷的陈明月弄回地下暗室。 进入地下暗室,黄掌柜这才放心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应该出城了吗?怎么又跑回来?” “嗐,别提了。都怪那定远侯嫡子,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吓我们一跳,我们早就出城了。 就因为他,耽搁了一会儿,齐王就拿着这女人的画像出现,害得我们不敢出城。” 王六三言两语把事情简单说完,还愤恨的踢了地上的陈明月一脚,神情极度烦躁。 黄掌柜眉毛一跳,“这么说,现在城门守卫手里都有这个女人的画像了?” 那他们还怎么把人弄出去? 武哥点点头,无奈道;“齐王可能在大肆搜查这女人的下落,现在风头正紧。 我们打算等过段时间,搜查松懈了些再出城。” 黄掌柜眉毛又是一跳,稍微拔高了声音,“你们回来我这儿,是想把人关在我这地下暗室?” 王六和武哥没作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黄掌柜气道:“你们把人扔这儿,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biqubao.com 他的地下暗室不是很隔音。 上面有什么大动静,下面也能隐约听到。 相反,下面大喊,上面也能隐约听到。 总不能一直把人迷晕着或者塞着她的嘴巴,总有让人吃饭喝水的时候。 而且,他这儿是客栈,人进人出。 经常送饭送水下去,保不齐会引起别人注意。 他这里,只是负责传递信息而已,可不负责绑人。 “那你说怎么办?不能杀了她,又不能把人放回去。昨晚她可是见过你的面的。 若她被齐王的人找回去,第一个遭殃的,可能就是你和这间客栈,以及与这间客栈有关联之人。” 武哥面无表情的提醒,让黄掌柜一阵头大。 不得不妥协道:“三日,最多三日。你们要在三日之内把人弄走。 不然,我这里因你们而暴露。 不仅你我不好过,我们的家人也不会好过。” “好。我们尽量。” 为以防万一,三人把陈明月绑好才离开了地下暗室。 陈明月昏昏沉沉的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手被反绑在椅背,嘴里还塞着一团布。 睁眼是黑漆漆的一片。 空气依旧沉闷,一如昨晚待过的地下室。 “呕……” 嘴里的布团让她开始反胃,令她无暇思考现在的处境,只想赶紧把嘴里的布团弄掉,努力活动着嘴巴和舌头。 “呕,呕……” 过了好一会儿,嘴里的布团终于被她吐掉,干呕了几下,吐了几次口水,陈明月才感觉没那么反胃。 只是身上的绳子却没办法挣脱开。 黑暗寂静的环境中,陈明月有些害怕,小声试探的叫着暗中保护她的人,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 王六和武哥离开客栈后,马不停蹄的驾车来到南城门。 一番检查之后,这次两人顺顺利利的出了城门。 在附近一个村子山脚下的一座茅草屋内成功的与外面接应的一行人碰面。 人没有带出来,两人被狠狠骂了一通。 他们好不容易打探规划好撤退路线,只等人一出城就立马南下,赶往南丘。 结果,这两个废物磨磨蹭蹭的,抓了人不及时送出城来,害得他们昨晚喂着蚊子等了一夜,现在又搞成现在这般处境。 为首一口大黄牙的男人气得直骂他们废物。 王六终是忍不住,推了大黄牙一把,怒道:“说我们废物,有本事你们进城去把她带出来。没本事就闭嘴。” “王六,你竟然敢推我?” 大黄牙先是不敢置信,随即暴怒,立马冲上去用力推回他,一边怒道:“你有什么脸反驳? 要是因为你们办事不利,害得计划失败,我不仅骂你,打死你都不为过。” 很快,两人扭打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 “都消消气,这么冲动作什么?都冷静点” “快帮忙把他们拉开。” “王六,住手!” 一番混乱下,双方好不容易才把盛怒的两人拉开。 武哥一脸歉意,对大黄牙和其他人道:“这次是我们办事不利,让各位兄弟失望了。 我张武为此感到非常抱歉。各位兄弟,对不起。 我们出来相见,一是为了告诉你们事情不顺。二是看看各位兄弟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将人带出来。” 大黄牙冷哼一声,“城门守卫查的那么严,我们能有什么好办法?” 话落,一人双掌一拍,出主意道:“张武,要不你去清风客栈,问问黄祺掌柜,城门守卫中,有没有我们的人,让他想办法替换检查出城的守卫,届时放你们出城。” 武哥默了片刻,才犹豫着点头应道:“好,那我回去问问。”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一点都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免得不小心暴露对方身份。 告了辞,两人便又赶着马车回城。 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十几个身穿普通衣服的齐王府侍卫悄然出现向草屋围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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