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四下摸索找开关的时候,顶头的石板突然响动。 陈明月心中一喜,还以为是自己触动了开关。 可是当石板划开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上面毫无心理防备的三人也被狠狠吓了一跳。 本该昏睡着的人,此刻却出现在地下暗室出入口抬头幽幽的看着他们。 女人头上的发簪之类的尖锐发饰早被他们取了下来,又在马背上颠簸了一阵,头发早已凌乱。 被些许乱发遮掩的白皙脸上,一半沾染了暗黄的泥灰。 之前被塞床底,又躺过满是泥土的地上,衣服脏兮兮的,被烛光这么一照。 在黑暗中,随着闪烁的烛光忽明忽暗,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索命的冤魂。 “他娘的,把老子吓一跳!” 手持烛台正准备往下走的时候,对上陈明月黝黑的双眸,被吓得最厉害。 待反应过来后,狠狠的啐了一口,随即就是一阵骂骂咧咧。 武哥和微胖男人被吓了一跳后,很快又松了一口气。 庆幸陈明月醒来的晚,皇城卫队的人刚刚搜查完走人。 若是她凑巧在皇城卫队的人搜查到这间房子的时候醒来,听到上面的动静大喊大叫,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事情没那么凑巧。 陈明月又被抓了起来。 微胖男人连忙下去检查自己地下室里的东西。 大箱子都落了锁,没有被动过。 架子上的杂物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捡起地上的绳索,发现是被利器割断的,连忙拿上来告诉王六和武哥两人。 通过被割断的绳索,三人知道她身上还藏着利器。 武哥拿着被隔断的绳索在陈明月面前晃了晃,神情阴鸷道:“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要我们三个大男人搜你身?” 陈明月当然不愿意被三个男人搜身,只能不情不愿的把齐王送的小匕首交出去。 “把衣服换上。” 从她手里拿过小匕首,武哥丢给她一套粗布麻衣让她换上。 天马上就要亮了,他们得赶紧伪装出城。 粗布麻衣摸起来手感很粗糙,穿在身上肯定会扎得人不舒服。 除了刚穿过来那会儿没办法,穿过几日,但那也是穿旧了的,已经没那么扎人。 而这套应该是新的,硬硬的很扎皮肤。 看出她眼里的嫌弃,武哥再次威胁,“自己换还是让我们帮你换?” 自被绑架后,这个看起来比较阴狠的男人制止过另一个男人打她,还答应自己没用那脏兮兮的布塞自己嘴里。 虽然给她捂了迷药,到底还是听从了自己的意见。 陈明月眸光微闪,试探性的把衣服丢回他怀里。 趾高气昂道:“换一套,我不要穿这个,太扎了。” “哎呀,要求还这么多,你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什么处境?” 王六被气笑,冲她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换一套,不然我不穿。”陈明月依旧趾高气昂的坚持要换。 可把王六给气得够呛。 武哥阴恻恻的盯着她看了片刻,最后还是妥协的对微胖男人道:“给她拿过另一套衣服吧。” 微胖男人点点头,转身出去,不一会人就拿来了一套衣服。 王六拿过衣服一把丢给陈明月,恶狠狠道:“这回该换了吧?” 陈明月摸了摸布料,还算柔软。 抖开一看,是套男装,不是很大,应该合适她穿。 陈明月勉强点点头,“你们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武哥皱眉道:“你到屏风后面去换,我们保证不看你。” 他们哪里敢出去? 万一他们出去了,她又在身上藏利器或者其他东西怎么办? “那我不换了。” 陈明月把衣服一丢,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你……” 王六被她的态度气得握起了拳头。 “没事,我们出去吧。”微胖男人开口。 重要的东西都被他放在地下暗室里,还用箱子落了锁,他并不担心陈明月能支开他们翻出什么。 武哥沉默片刻,最总同意出去。 一关上门,陈明月便快步来到窗前,竟是木格子防盗窗,外面才是推开的窗户。 她根本逃不出去。 怪不得他们不担心她爬窗逃了。 陈明月恨恨的对着窗子捶了两拳。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朝着窗户外面小声呼喊:“有人吗?喂?暗中保护我的人,你在吗?” “合陵县主。”窗户外忽然闪现一个蒙面黑衣人。 陈明月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快救我出去。” 蒙面人抱歉的低声回道:“还请合陵县主再忍耐忍耐,现在还不是救您出来的时候。 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中,合陵县主只管放心。” 放心个屁,若是孩子们知道她被绑了,不知道该担心成什么样? “换好没有?” 门口传来王六不耐的催促声。 陈明月正在气头上,回头对着门口的方向大声怒道:“还没有,你催什么催?换好我自会开门。” 再回头,窗外已不见了黑衣人的身影。 忍下心里的怨气,陈明月朝着窗外小声道:“不要让我的孩子知道我被绑了。 派人去告诉他们,我这段时间有事要忙,抽不出时间去看他们。” 外面没有回应,陈明月知道黑衣人肯定是听到了。 惆怅了一会儿,拿起衣服到屏风后面匆匆换上并梳理好自己的头发扎了个高马尾。 天一亮,王六和武哥带着陈明月坐上微胖男人让人套好的新马车匆匆赶往南城门。 拉马车的马儿还是陈明月那一匹。 担心陈明月会在半路大喊求救,两人再次把她迷昏。 昏迷前,陈明月有些担心,再迷昏她几次,脑子会不会变得迟钝。 许久之后,马车来到城门附近,却见城门处排起了长队,士兵们正在仔细检查出城的行人车辆,两人心中一紧。 稍稍一打听,发现是在搜查昨晚的刺客。 昨晚有刺客进宫欲行刺皇上,被他逃了出来。 “怪不得如此兴师动众。” 武哥暗自嘀咕,放下心里的紧张。 对方的目标不是他们,他就没什么好怕的,让王六驱车前去排队。 马车刚排上去,后面便来了好几辆马车和骑着高头大马的一队护卫。 王六好奇的回头望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连忙示意武哥回头看。 身后为首骑着一匹棕色高头大马的人正是谢长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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