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张角,请大汉赴死_第292章 军中之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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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刚从洛阳旧军里选进太平军的百夫长心神一动,恭维道:
  “主公妙计无双,天下必将落于太平之手!”
  “届时黄袍加身,刘氏天下无存也。”
  张角瞥了他一眼,望着他的面容,心中涌现出其人的资料。
  世家出身,先前时任洛阳东门校尉,武道小成,有归附太平军之意,便在简单训练半月后吸纳进太平军。
  念在其武道修为远胜他人,兼有统御百人的经验,又在用人之际,于是在担任一段时日的士卒后,就升为百夫长。
  现在看来,他还是没看到太平军的真质,只当太平军是如其他私军,为了一己私利挑起争端。
  这也是那些旧军兵将的局限性,曾沉浸过封建军队制度的他们,改造起来还难过那些一无所知的壮丁。
  但,绝不能因为难就废弃了他们。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张角意味深长的对其说道,“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是万人万户之蔽所,这方天地也当是落于百姓之手,贫道取我军为太平二字,乃取自千千百姓心声。”
  他连忙低下头,心中起些荒缪想法,这道人竟是说真的。
  真会有这么傻的人?
  之前训练营教官言语他只当是放屁,现在这世道,哪里会有人会弃了坐上那个位子的希望,将心思都放在百姓身上。
  以他的眼光来看,太平军这抵挡天下诸侯联军多日的实力,赫然有了角逐天下的气象。
  结果试探了一番,这领头的,还是个傻的。
  这位世家出身的百夫长在心中嘲讽,嘴上说道,“属下愚昧,竟误会主公心中谋略。”
  张角一眼洞察了他心中所想,懒得与其计较,却是起了整顿一番太平军的念头,这些日子太平军扩充过速,兵员着实有些良莠不齐。
  “起来吧,我军将士,当知一粥一衣,全赖于百姓,些许权力,不过百姓赋予吾等,吾等当如履薄冰,仔细办事,方可不负所望。”
  “否则,上至碧落,下至黄泉,身心不安尔。”
  “下去吧。”
  “喏,属下谨记主公之言!”百夫长站起身来,兀自协防去了。
  “当要加强对旧军将士的思想教育,尤其是世家豪门子弟,必须让他们明白,太平军,是为百姓太平的队伍,不是谁的私器。”
  张角从怀里取出一张白纸,将所想书于其上,手一扬,白纸自成纸鹤,飞向国师府,去寻郭嘉。
  打算就此事定个章程出来。
  太平军是日后改造天下思想的利器,总不能自己都钝了。
  这边张角还在着手整顿一事,城楼下的颜良文丑已是急躁得嘴上长泡。
  颜良站在一干军将前,直面洛阳,联军士兵攀爬云梯,如蚁附般趴在洛阳这座雄城身上,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然城墙上仍是一个大汉军袍的联军士兵都没有。
  不由紧皱着眉,转头问向文书,“现在是轮到第几队士卒了?可还是第五队?”
  文书整理着送来的军报,回道:
  “禀报将军,第五队退下来了,现在已是第六队将士。”
  颜良眉头再皱一分,总共十队士兵,如今已经过半,却是连个城楼都拿不下。
  “可有人冲上去的?”
  “没有。”
  “难道没有组织敢死士吗?”
  “已组织好几队了,都是军中精锐,可上去的几队敢死士都被吕布一人给打了下来,有吕布这般猛将驻守,咱们就是组织再多敢死队也没用啊。”
  文书直般叫苦,前面带兵的校尉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常人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
  可一个吕布就能把这些办法统统踩在脚下。
  他们能怎么办?
  不过中人之姿,如何能耐得这般神将?
  颜良望着城楼上跳动的一抹火红,眼睛里有着连他都没察觉到的妒羡,愤愤说道,“可恶的匹夫,只会逞凶!”
  文丑站在一旁,把话语听了个透彻,取下兵刃,对颜良说道:
  “兄弟,如今之计,应当只能由你我亲自披挂上阵才能对付此獠了。”
  “亲自上阵,主公......”颜良想起前几日吕布的恐怖英姿,打了个寒蝉,压根不想与其对上,但身边军将都在看着,不好回绝,只得吞吞吐吐,想着对策。
  这边说着,一传令兵骑马来到跟前,对着颜良文丑说道:
  “报!主公将刘备三兄弟送来,说是三人皆是猛士,可为效力之臂膀,请颜将军自行差遣。”
  话语刚落,只见刘备三兄弟尽是策马而来,马匹尽是膘满体肥,神骏非常,浑身上下纯一色,没有一根杂毛,正是大宛马个中精品。
  身上铠甲甲片反着日光,将周遭光线都变得柔和起来,托称着三人容颜,当真可谓一声好汉子。
  颜良为袁绍身边大将,自是认识袁绍珍藏。
  一眼便看出了三人身上甲胄,座下战马皆是袁绍私人宝库所出,哪怕颜良文丑自己都对着这些东西眼馋不已。
  这三人何德何能能穿此宝甲,骑此神骏?
  刘备看见一干军将都在这里,倒也不敢托大,翻身便下了马来,对着不知面色的颜良文丑二人拱手道:
  “颜将军,文将军,盟主派吾等三人前来助拳,可有用得着我弟兄三人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颜良文丑心中虽有怨怼,但也知道这是用得着他们三人的时候,只得以笑意掩盖过去,装作熟络的牵起刘备衣袖就往里迎去并一路说着话。
  “刘将军来得正好。”
  “我也不客气了。眼下正是战事吃紧之时,那吕布稳坐城头,我兄弟二人使尽了计策也奈何不了他。”
  刘备微微愣了愣,暗道,果然这铠甲与骏马不是好拿,刚一拿到手就要对上吕布这块硬骨头。
  然颜良而今为主将,加之发的又是第一道命令,不好违背,只得一口答应下来,“放心,我等之前也与其交过手,交给我等兄弟便是。”
  颜良大喜过望,“刘将军真是我联军肱骨,如此,我点兵将千人于尔等麾下助力。”
  又故意叹了口气,将自己摘了个干净,“可恨我兄弟二人要任在身,无法与刘将军一齐上阵,还望海涵。”
  刘备已不想与其纠缠,这些人各有各的心思,还不如跟吕布真刀真枪干一架。
  “同为联军中人,当以救得汉家天子为己任,哪有何处海涵的,各司其职罢了,况我刘备为汉室宗亲,自当效力,颜将军言重了。”
  “战机等闲耽误不得,告辞!”
  “刘兄弟慢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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