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交上手,江傲南立时就感觉到了压力。 和不久前在隧道里的战斗不同,彼时的柳学冬忙于脱身,几乎没怎么发起过主动的进攻。 而在江傲南看来,此时的柳学冬,与其说是打破了某种桎梏,倒不如说找回了自己清道夫该有的状态,就仿佛先前的逃亡经历是在给他做复健训练。 最直观明显的感受就是——江傲南从柳学冬身上察觉到了如有实质的杀意。 咽喉,天灵,心脏,脾肾,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奔着要害而来。 江傲南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专注应对,思绪却愈发凝重。 因为他发现自己防守的次数越来越多,进攻的时候在逐渐减少。 几乎是被完全压制住了。 他有着很清晰的认知——这还仅仅只是徒手搏斗,要是双方携带兵器,胜负可能早已分出。 但值得庆幸的是,九处这边还有个更能打的。 “无量天尊。” 年轻活佛不愿偷袭,随着一声佛号颂出,帕布丹措强行插入了柳学冬和江傲南之间,肌肉虬结的手臂在挥出时再次臌胀数分,结结实实砸在柳学冬肩头,将他扫飞出去。 远处黑暗中的集装箱被撞出一声闷响,江傲南连跳几步追上去,却只看到一片风衣的衣摆消失在集装箱后面的窄道中。 江傲南踩着集装箱从上方追去,正要大步跳过一个窄道时,一只手忽然从下方伸出,抓住江傲南脚踝将他一把掼到地上。 江傲南反应已是很快,背脊触地后鲤鱼打挺就要翻起,但柳学冬却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提前一记膝撞袭来,就好像江傲南自己把胸膛迎向了膝盖。 “嘭!” 江傲南贴着地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集装箱上。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应该断了,却没时间去管,因为柳学冬已经追了上来。 江傲南反手在集装箱上一撑,矮身往侧旁扑倒,只听耳后“咚”一声巨响,柳学冬这一脚将集装箱踹出了深深凹痕。 江傲南心有余悸,反身抬腿蝎子倒钩扫向柳学冬下颌,却被柳学冬轻松抬肘拦下。 一开始江傲南以为是柳学冬的速度更快了,但这几合交手下来,他才蓦然发现,不是柳学冬变快了,而是他总能在自己出手之前就作出相应的反击动作——就仿佛他知道对手下一步会怎么做似的。 天赋? 预知? 江傲南惊疑不定,但眼下却不是深思的时候,因为柳学冬看他的眼神已经愈发不对。 这种眼神江傲南其实并不陌生,在职业生涯中他与不少清道夫打过交道,这些清道夫看人的眼神就和柳学冬很像,却没有一个比柳学冬更令人感到战栗。 拳风扑面,江傲南眯着眼后撤半步,正要反击时,柳学冬挥来的拳头忽然摊开,江傲南心头顿紧,硬生生收回已经抬起的腿连忙再退,柳学冬的指尖擦着他的咽喉掠过,在皮肤上留下一条血线。 江傲南抬眼对上柳学冬的目光,发现柳学冬脸上没有丝毫多余表情,漠然的眼神就像个专注于眼前工作的匠人。 在江傲南见过的其他清道夫里,他们杀人时眼里多少还透露着恶意和嗜血,但在柳学冬眼里他却什么都看不到。 这种眼神令江傲南感到了一种来自本能的寒意,因为它不是对生命的漠视,而是完全找不到属于人性的特征。 仿佛在这一刻,他变成了一个和人有着相同体态,内在却早已丢弃属于人的内核的……某种“东西”。 江傲南后背触到硬物,他这才发现自己在连续防守后退中,又一次被逼到了窄道尽头。 退无可退,江傲南心中一横,面对柳学冬照着太阳穴来的拳头不再闪躲。 江傲南一声暴喝:“柳学冬!” 他振臂挥拳,直袭柳学冬面门。 熟悉的三个字,柳学冬瞳孔微微一颤。 “咚!” 耳边一声巨响,江傲南眼睁睁看见柳学冬被径直打飞出去。biqubao.com 他不禁一怔,转头看向旁边,耳后的集装箱上呈现着一个清晰的拳印。 另一头打斗声响起,晚来一步的帕布丹措已经再次和柳学冬交上了手。 但没过几合二人便同时倒飞出来,江傲南再看去时,柳学冬的眼神已经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冷漠,站在窄道另一头淡淡看着二人。 “不太对劲……” 帕布丹措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悄悄开口:“我之前以为他的意识不太清醒了,但现在看不像那么回事。” 江傲南低声补充:“就像变了个人。” 帕布丹措诧异地看他一眼:“没错。” 江傲南舔了舔嘴唇:“他很清醒,一直在思考怎么干掉我们。” 然后他咧嘴一笑:“但似乎还保有最基本的理智——不然他早就该掏枪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帕布丹措点点头,“所以我在担心,如果我们一起动手大概率能拿下他,但也很有可能会刺激到他……” 江傲南也附和道:“要是给他打急眼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掏枪把咱俩给嘣了?得先想办法把他武器给下了。” “我可以试试,”帕布丹措思忖片刻,“但他要是想跑我可能拦不住……” 话还没说完,只见对面观望了好一阵的柳学冬默默从衣摆下掏出了左轮,枪口遥遥指着他们。 江傲南和帕布丹措都愣住了。 帕布丹措从嘴角往外挤出话来:“他是不是听见我们说什么了……” 帕布丹措的话瞬间点醒了江傲南,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是他的天赋——他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话音一落,对面的柳学冬忽然抬手扣下扳机,江傲南和帕布丹措神经一紧,立马一左一右扑开,却迟迟没听见枪声。 江傲南抬头一望,窄道另一头哪里还有柳学冬的影子? “又被耍了!” 江傲南咬牙暗骂,爬起来再次追了上去。 正好此时耳麦中传来了崔右升的声音:“直升机已锁定目标,各小队注意,四点钟方向,以直升机为圆心进行合围,避免正面接触,允许避开要害自由开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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