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完成人员迭代的朱鹮小组在今天临时收到苇原众的邀请——准确的说应该是胧月泉治,只不过他是用的苇原众的名义。 信中邀请朱鹮小组前去胧月宅邸赴宴,胧月泉治很隐晦地表示有重要决策需要和九处当面商议。 小组内部简单商议后,新组长徐安箐决定带上组员穆曲,二人前往赴宴。 这段时间,苇原众做了不少事。 自胧月泉治上位后,苇原众的高层经历了一轮大换血,持续多年的“二名四臣九足轻”的顺序也产生了变动。 他如愿以偿坐上了须佐的权力宝座,为了展现自己的气度,他不计前嫌扶持当初支持过白樱庭青源的阿久津家,亲手将阿久津琉生送上月读的位置。 作为苇原众的中心,权利最顶端的天照,则从崇行天皇传到了他那年幼的独子——仲仁天皇。 对外人来说,这只是苇原众正常的权利交接,但作为苇原众幕后的古老氏族,每一家都知道胧月泉治已经彻底成为了苇原众的实际掌权者。 胧月泉治用自己的魄力和手段证明了自己有和九处合作的能力,在处理完内部事宜后,他又献上龙山基地这块大蛋糕,向九处证明了自己的诚意。 在终于敲定合作后,胧月泉治又马不停蹄地在东瀛展开密集活动。 苇原众在阴影世界中向清道夫协会和白头鹰宣战,但在胧月泉治的安排下,苇原众主要针对的对象只有清道夫协会。 在没有内部的权力倾轧后,苇原众彻底拧成了一股绳,协会东瀛分部的清道夫接连遭遇暗杀,不得不暂时沉寂。 这也算一种杀鸡儆猴,面对苇原众的高调行动,白头鹰却一直没有动静——因为有九处在侧虎视眈眈,只要白头鹰敢动,也就给了九处在他国出手的理由。 只是九处也同样疑惑,苇原众是如何精准地找到每一个清道夫的? 因为这算是苇原众的内部机密,所以九处也不方便去刻意打听。 但总的来讲,现在这个情况,说是九处和苇原众的蜜月期也不为过,所以当胧月泉治搬出“商议重要决策”这个理由时,徐安箐就不得不来了。 再加上宴请地址不在皇居,也不在苇原众基地,而是在胧月家的私人宅邸,就更像是胧月泉治有重要事情需要隐秘交代。 徐安箐也留了一手,他只带了穆曲这一名组员,让副组长蒋思淼留守驻地,如果真出现什么意外,蒋思淼也能很快作出反应。 二人乘坐胧月泉治安排的车来到胧月家。 上山路上,穆曲已经不止一次感叹:“一整座山都是胧月家的?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徐安箐目不斜视:“二名四臣九足轻,这种氏族形式的集团体,每一家都传承了很久,这么长的时间下来,积累起庞大的资本并不奇怪。” 车在宅邸门前停下,早收到消息的胧月泉治已经侯在了大门外。 等车停下,他立刻上前替他们拉开车门。 “高野桑,江琦小姐,欢迎你们。” 高野刚泰,江琦葵,是徐安箐和穆曲的东瀛假名。 二人下车,徐安箐和胧月泉治握了握手:“太客气了,胧月先生,须佐大人亲自在这里等,还给我开车门,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胧月泉治笑着摆手:“贵客远来,应该的。而且我也不是专门等你们,还有客人没到。” 徐安箐面露疑惑:“还有人吗?” 话音刚落,山道上亮起车灯,又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门口。 胧月泉治朝徐安箐歉意一笑,赶紧小跑过去,将车门拉开。 徐安箐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最先打开的是副驾驶的车门。 穆曲小嘴一张,小声道:“泷泽慎一。” 徐安箐当然也认了出来,这样说来,坐在后排那人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 只见胧月泉治亲自拉开车门,递过去一只手臂。 一只稚嫩的手掌搭在他的手臂上,胧月泉治面带微笑,恭敬鞠躬:“陛下,欢迎您。” 扶着胧月泉治的手,从后排下来的赫然就是仲仁天皇。 胧月泉治抬起头,视线淡淡从泷泽慎一脸上扫过,二人视线一触即分。 这一切都落在徐安箐眼里,或者说胧月泉治本就没打算避着他。 在崇行天皇死后,作为原天皇的亲信,泷泽慎一也落到了胧月泉治手里。 从泷泽慎一口里,胧月泉治拷问出了不少崇行的秘密,事情结束后他却没有杀掉泷泽慎一。 在受刑死亡的威胁下,泷泽慎一很识相地选择了投诚,并且交出了令胧月泉治满意的投名状。 他亲手毒杀了崇行的皇后——也就是仲仁的生母。 自此,仲仁天皇就真正意义上的变成了一个孤儿。 而作为之前他父亲身边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最熟悉的泷泽叔叔,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年幼的仲仁天皇最依赖信任的人。 这位“两朝老臣”在面对胧月泉治时摆出了最恭敬的态度,见胧月泉治牵着仲仁天皇走在前面,他就主动落后一步,默默跟在后面。 再次来到门口,面对两位陌生人,仲仁天皇好奇地看向胧月泉治。 胧月泉治笑着告诉他:“陛下,这二位是我很要好的朋友,今晚会跟我们一起用餐。” 仲仁天皇懵懂地点了点头。 徐安箐和穆曲向仲仁天皇颔首,把礼数做出来:“陛下。” 胧月泉治回头对泷泽慎一吩咐:“琉生君还没到,你就在这里等他。” “嗨。”泷泽慎一弯腰应下。 回过头来,胧月泉治看向这边众人时再次摆出了笑脸:“各位,我们先进去吧。” 徐安箐明知故问:“不等月读大人了吗?” 胧月泉治依旧带笑,但话里却没有丝毫客气:“他不值得诸位站在这里等,请跟我来吧。” 说罢,率先牵着仲仁天皇走进院子。 看着走在前面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徐安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看似是私宅家宴,但苇原众三位权利中枢都在座,就连什么也不懂的年幼天皇也被叫了过来,对于胧月泉治口中所谓的“重要决策”,徐安箐心里更加笃定了一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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