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舱内鸦雀无声,死寂一片,只剩空调还在嗡嗡作响。 “她……说什么?” 有人喃喃自语。 “我没听错吧……” 有人看向窗外,密集的雨点打在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线。 “雨……” “飞机高度在降……我们真的回中海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 驾驶舱里,兰斯敲键盘的手停滞在半空,他僵硬地转动脑袋看向胧月暻:“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胧月暻表情平静:“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兰斯眼角一抽:“不是说好的回中海找柳学冬吗?我以为你只是让我把飞机开回去!” 死亡的危机感使他无法再保持平静,语调也不知不觉拔高。 胧月暻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找到他有什么意义,当拖油瓶吗?我有我的办法。” 兰斯尖声叫道:“你所谓的办法就是制造一场大夏版的911事件吗!?你之前可没说要让我也把命搭上!” “我也不想死!”胧月暻的声音比他更大。 “唰——”手臂一摆,那支一直被她握在掌心的发钗再次抵在兰斯脖子上。 “既然我们都不想死,那就尽全力帮我吧。” 胧月暻紧紧咬着下唇,看向兰斯的眼神透露着决绝。 “联系九处,我要他们放柳学冬走。” “要是不放……我就让这一飞机的人给柳学冬陪葬。” 兰斯露出苦涩的笑容:“你把九处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是白头鹰也不会采用这种方式威胁九处。” 胧月暻表情不变:“我们已经通知了所有人质的家属,这些人会帮忙向特管局施压,我不信九处会不管他们的死活。” 兰斯使劲抓了把头发,有些崩溃:“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把这些普通人牵连进来,这是九处和柳学冬的事,阴影世界的事不该涉及平民!就算是白头鹰也不会!除了清道夫没有人会这样干——”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兰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胧月暻朝他展颜一笑:“他不就是吗?既然九处觉得他是,那我就替他做点清道夫该做的事吧。” …… 作战室。 会议桌上多了个人,林双溪。 她低着头坐在虞红豆旁边。 “双溪姐。” 虞红豆小声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擅自行动,放跑目标,还害得干员负伤,你还知道纪律吗!” 葛文栋拍着桌子呵斥。 林双溪依旧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林仁杰是你亲弟弟呀,你心也太大了,就那样直接撞上去?他身上大面积擦伤,还有三处骨折,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 “死不了,我知道。”林双溪低声道,“当时他跟柳学冬纠缠在一起,我以为至少能让柳学冬也失去行动能力,谁知道他骨头那么硬。”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擅自行动违反纪律!” 葛文栋气得直瞪眼:“要是柳学冬下死手怎么办?连老崔都留不住他,就凭你们两个?难道你从一开始打算的就是带着你弟弟去送死吗?!” “他不会。”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虞红豆和林双溪对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去。 短暂停顿后,林双溪低声开口:“我没有替他说话,或许我对他不够了解,但我很早就暗中调查过他,虽然没有查到什么,但至少从他出现在中海以来,他没做过危害组织的事,他和王利川的交情也不是假的。再退万步说……我相信王老。” 葛文栋抬眼看过来:“难道我会不知道?” 他用手指戳着桌面:“从抓捕行动开始到现在,九处还未出现一例人员死亡,你觉得这对于一名s级清道夫来说是正常的吗?” “但我和你一样吗?” “不管他做了多少件好事,就算他是感动大夏年度候选人,扒下所有伪装他终究还是那个渡鸦。” “你敢带着你弟弟去找柳学冬赌,赌他不会杀你。可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我能带着整个九处去赌吗?” 这时,一名通讯员跑了过来。 “查到了,两个小时前王利川买了飞往京城的机票,预计还有半个小时抵达京城机场。” 葛文栋将视线投向林双溪,林双溪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通讯员继续说道:“和王利川一起的还有胡满,他们坐的同一班飞机。” 葛文栋皱眉:“这分明是有预谋的,什么时候不走偏偏现在走,柳学冬一定对他们说了什么。” “通知京城总部,直接在机场控制住他们。” 忽然,又一名通讯员急匆匆跑来。 她的神情分外焦急:“葛局,紧急情况,胧月暻劫持了一架民航客机,要求我们放柳学冬离开。” 葛文栋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虞红豆不由自主站起身:“不可能!” 葛文栋看过来,目光深沉。 “让她说完。”林双溪抓着虞红豆手臂让她坐下来。 虞红豆被拉着坐下,但依旧不死心地说道:“胧月暻没那个能力,她甚至连枪都不会用,一个普通女孩怎么可能劫持一架飞机?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通讯员看了虞红豆一眼,咽下一口唾沫,继续说道:“胧月暻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机场,但我们没有查到她的购票记录,我们在监控里发现她和一名红色头发的外国男子一起登上了一架前往东瀛的飞机,经调查,那么外国男子被证实为兰斯。” “在飞机起飞的半个小时后,这架飞机的控制系统遭到入侵,随后被切断了远程控制,航线也被人为修改,开始朝中海方向返航,紧接着我们就收到了胧月暻的主动联络。” “她威胁称,如果我们不放柳学冬离开中海,她将驾驶飞机撞向东方明珠。” “并且她还将这条消息发给了所有乘客家属,现在特管局办公室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 会议桌上,葛文栋沉着脸不说话,卓军久闭目沉思对策,谢旬阳气得直拍桌子,大骂无法无天。 这一切声音落在虞红豆耳中却都变得无比遥远,她双眼渐渐失神:“小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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