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知道?” 胧月暻紧紧盯着他。 兰斯将目光重新落回胧月暻脸上:“他要为我们的离开争取时间,所以他不能从九处的视野里消失。” “反而要让九处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身上,这样才能在九处腾出手之前,让我们先一步离开。” 胧月暻眼眶泛红,她努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可是……我们已经离开了。” 兰斯有些不敢和她对视,低下头道:“还没有。” 胧月暻闭上眼,旋即又马上睁开:“是王利川和胡满吗?他们现在应该也上飞机了。” 兰斯抿了抿嘴唇:“不,不是他们。” “还能有谁!”胧月暻差点就没克制住喊出来。 兰斯抬眼面向她,嘴唇微动。 “虞红豆。” 心脏仿佛一下被攥紧,胧月暻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只听兰斯低声道:“她的身份比我们都要复杂,所以处境也更加困难,柳学冬不能就这样走掉。” “他说……他有他的办法。” “他……”胧月暻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的办法,是什么?” 兰斯摇摇头,小声开口:“我不……” 话未说完,推着餐车的空姐来到了兰斯身边。 空姐面带微笑:“先生您好,我们准备了可乐、橙汁、咖啡、茶等饮品,请问您需要什么?” 说完,她又用日语重复了一遍。 “可乐,谢谢。”兰斯随口回了一句。 空姐递上可乐,又看向坐在里侧的胧月暻。 不等空姐开口,胧月暻直接用日语说道:“一杯热水。” 对于胧月暻的语言空姐并未诧异,这本就是东瀛航班,不仅机组人员全是东瀛人,飞机上的乘客有很大一部分也都是来自东瀛。 空姐离开后,胧月暻将水一饮而尽,手里的纸杯被攥成了一团。 她望着窗外,地面上的城市灯火已经被厚厚云层遮蔽,完全看不见了。 窗户玻璃上映着她的倒影,那一头短发使她看上去有些陌生。 好一阵后,胧月暻忽然开口:“你刚刚说这架飞机是东瀛航空公司的?” 兰斯不明就里,呆愣一下后点头:“啊,对。” 胧月暻转过头来:“你能联系上胧月泉治吗?” 兰斯下意识抬头——他的随身电脑就放在行李架的包里。 “……能。” 他忽地反应过来:“你想干什么?” 胧月暻冷静地说道:“胧月家是航空公司的大股东(见479章),只要胧月泉治发话,我就能进驾驶舱。” 兰斯听得心尖直颤:“你到底想干什么……” 胧月暻朝他嫣然一笑。 “我突然不想走了。” “你想劫——” 兰斯差点就叫出来,最后一刻胧月暻捂住了他的嘴。 但真正让兰斯闭嘴的其实是脖子上的冰凉触感。 胧月暻不知何时悄悄从小包里拿出了那支双股发钗,尖锐的钗头此时就抵在兰斯的脖子大动脉处。 虽然算不上锋利,但只要稍稍用点劲,相信捅进肉里绰绰有余。 “我已经听话太久了,现在我想不听话一次。” 胧月暻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选吧,是帮我,还是我帮你上路。” 她的声音很低,语气却无比认真,兰斯相信她没有开玩笑。 他咽了口唾沫,颤着声道:“大大大夏有句古话,叫有难同当。我,我这人最讲义气,当然不能把柳学冬一个人丢下——说实话,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胧月暻松开手,用眼神示意兰斯把电脑拿下来。 她完全不担心兰斯会反悔,因为有一点双方都很明白,那就是兰斯不敢拿她怎么样,但胧月暻只要铁了心,是真的敢给兰斯放血。 既然决定了要干,兰斯也不拖沓了。 他麻利地翻开电脑,对着键盘一顿操作后很快联系上了胧月泉治。 他转头看向胧月暻:“他问我这是不是‘渡鸦桑’的安排,我该怎么回?” 胧月暻道:“直接告诉他,这是我要求的。” 兰斯回复消息后,那头迟迟没能传来动静。 兰斯啧着嘴:“这是什么意思?直接不回了吗?你在你父亲那里好像也说不上什么话啊。” 话音刚落,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 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已经办好。】 “这么效率!”兰斯惊呼。 胧月暻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默默看着窗外不说话,只是握紧的掌心里有些湿润。 只过了几分钟,一名拿着名单的空姐数着位置走了过来,然后在兰斯身边停下。 她弯下腰来,面带微笑问道:“请问……是兰斯先生和胧月小姐吗?” 说完,她又兀自不放心地看了眼名单,似乎在对名单上的乘客名字对不上感到疑惑。 “是我们,走吧。” 胧月暻用日语回道,然后率先站了起来。 兰斯见状赶紧抱着电脑起身。 “请跟我来。” 空姐弯腰伸手,示意二人跟上。 两边乘客都诧异地看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空姐保持着微笑走在前面,用日语对二人解释:“我是本机舱的乘务长相原美惠,刚刚接到机长通知,邀请两位尊贵的客人到驾驶舱参观。” 相原美惠笑道:“但是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碰见在飞机飞行中途被邀请进驾驶舱的客人呢,就算是机长也没有这个权限——呵呵,准确的说,这其实是不符合飞行条例的违规行为。”biqubao.com 相原美惠回头朝兰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所以你们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哦。” 说完,她又娇媚地掩嘴轻笑:“哎呀,是我多虑了,你们肯定是江户的大人物吧,肯定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兰斯问道:“为什么是江户的?就不能是中海的吗?” 相原美惠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旁边的胧月暻:“胧月小姐可是说着正宗的江户口音呢。” 谈话间,他们已经穿过了商务舱和头等舱,来到驾驶舱门外。 胧月暻冷声道:“开门吧。” 相原美惠微微弯腰:“嗨。” 她转过身,在面板上输入密码。 片刻后,驾驶舱门传来解锁声,相原美惠将门向外拉开。 胧月暻和兰斯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兰斯回头看见相原美惠还站在门口,胧月暻走过来挡住他的视线,拉住门把手就要关门。 “诶?”相原美惠一愣。 胧月暻道:“这没你事了。” 说罢,“嘭”的一声将门重新关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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