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暻虽然诧异,但依旧乖乖照做。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 王利川的声音响起:“喂,小暻姐,什么事?” 胧月暻朝柳学冬看了眼,见他不开口,于是问道:“晚上聚餐的事红豆给你们说了吗?” 王利川语气带笑:“我知道,中午她就给林双溪打过电话了。” 胧月暻又朝柳学冬看去,见他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继续:“那……红豆说没说约的几点?” “呃,这倒是没说,不过随便吧,你们想吃啥,我提前订位置。” 胧月暻想了想:“唔……我想吃海鲜。” 王利川乐呵应着:“没问题,交给我。” 胧月暻又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王利川迟疑了一下:“还不清楚,林双溪临时有事回九处了,我得等她回来。这样吧,等到饭点了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然后再通知你们。” 胧月暻正要应下,柳学冬却拿起了她手里的电话:“你在哪儿?” 王利川一愣:“家呗,还能在哪儿?” 柳学冬又问:“你一个人?” 王利川不禁笑了:“林双溪前脚才走呢,我就算想往家里藏人也没那时间呀。” “我知道了。” 说罢,柳学冬直接挂断了电话。 胧月暻眨巴眨巴眼睛,没搞明白柳学冬是在弄哪出。 “下车。” 柳学冬吩咐。 “哦。”胧月暻拉开车门。 下了车,二人走到电梯门前。 柳学冬按下按键,盯着液晶屏上的数字。 “我有点事要处理,可能没法陪你逛街了。” 胧月暻愕然地看过来:“那,我要等你吗?” “不用。” “叮——” 电梯门打开。 柳学冬在胧月暻背上轻轻一推,胧月暻无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走进电梯。 她回过身,茫然的眼神呆呆望着柳学冬。 明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仿佛将电梯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隔着电梯门,望着外面的柳学冬,胧月暻的思维有些迟滞。 柳学冬看着她,眼神很平静:“还记得兰斯吗?” “嗯。”胧月暻愣愣地答道。 柳学冬轻轻颔首:“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叮——” 提示音再次响起,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 这一声仿佛也将胧月暻从迟滞中唤醒,她瞳孔一颤,下意识往前一步,嘴唇微动,正要说话时,只听柳学冬轻轻开口。 “听话。” 胧月暻僵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最后一丝缝隙。 液晶屏上的数字往上跳动。 柳学冬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商务车。 回到车里,他随手将电话关机,然后扔出窗外。 拉开手套箱,再推开箱子里的隔板,柳学冬从隔板下摸出一部全新的电话,掀开后盖换上电池后,摁下开机键。 在脑海里回忆了片刻,柳学冬按下数字,拨出第一通电话。 兰斯。 “是我。” 电话接通,柳学冬直接开口。 “胧月暻在环港大厦,找到她,带她回东瀛。” “现在她的身份坐飞机可能会被注意到,不用我提醒你该怎么做。” “我会为你们争取时间,趁现在马上走。” 挂断后,柳学冬紧接着拨出第二通。 王利川。 就在几分钟前,王利川还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懵——他也不懂柳学冬怎么问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挂断了。 还没等想明白,电话就又响了,只不过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王利川皱着眉接听:“喂?” “是我。”柳学冬低沉的声音传来。 王利川愣了一下,拿开电话看了眼屏幕,确认是个没见过的号码后才重新放回耳边:“老柳?你换号了?” 柳学冬没时间跟他扯别的,直入正题道:“带上胡满,马上去京城。” 这话题的跨度有些大,前脚还在商量今晚聚餐的事,转头就让他飞京城,王利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跟什么?换地儿了?今晚去京城吃啊?怎么还得把胡参谋给带上?” 柳学冬深吸一口气:“九处盯上我了,如果留在中海,我们只会互相拖累,所以,立刻走。” 坐在家里沙发上的王利川一听,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卧槽!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他急得原地转圈:“我我我,我马上给老爷子打电话,老柳你等着,这事我能摆平……” 回应他的只有短短一句话。 “听我的。” 王利川呼吸一滞,等他回过神时,话筒里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他双眼直愣愣地望向窗外,半晌后,他忽然重新动了,飞快按着电话上的按键,但由于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好几次都输错了号码。 “喂,胡,胡参谋!” “下楼!现在立刻下楼!” “路上再解释,我们马上走!” 然后是第三通第四通,谢晚星、胧月泉治、姜屿烈…… 柳学冬将每个人安排完毕后,他摇下车窗,点燃一支香烟,仰头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缓缓吐出青雾。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指间烫手,他才重新睁开眼。 指尖轻弹,烟蒂打着旋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溅起一簇火星,然后掉在地上。 柳学冬拿起电话,编辑一条短信群发出去。 『48小时内未收到中止信号,直接执行。』 做完最后一步,柳学冬发动引擎,商务车掉了个头,驶向停车场出口。 开上街道后,柳学冬原路返回。 他该回家了。 他开得不快,跟着车流照常行驶,等着红绿灯,也悠闲地望着外面这座繁华都市。 就像一个走在归家路上的普通人。 可车窗的轮廓就像一扇门,他明明看得真切,却触摸不到那个平凡又美丽的世界。 那些投来的诸多视线编织成无形的隔膜,排斥着他,迫使着他远离。 柳学冬平静地从这些视线的主人脸上扫过,天赋反馈回与他们表现出来的自然神态所不符的情绪。 警惕、紧张、担心、畏惧…… 品味着这些情绪的滋味,柳学冬能感受到,却无法产生悸动。 一滴雨水滴落,打在车窗上,溅起一团小小的水花。 柳学冬注视着那滴雨水缓缓滑落,在车窗留下一道水路痕迹。 “下雨了。” 他轻声低喃。 “家里的衣服好像忘收了。” 至少,还能回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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