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学冬冷漠回道:“所谓的游戏就是指让白头鹰来找我麻烦?怎么,因为死在我手里的清道夫太多,塔纳托斯心疼了?” “比你预想得更加精彩。”菲丝小姐的声音同样冷淡,就像是两台冰冷的机器在对话,“他不想胜之不武,所以大发慈悲地提醒你一声——这是他的原话。” “他让你做好准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电话挂断。 菜圃边,柳学冬沉默不语,脑海中接连闪过无数个可能发生的情况。 胧月暻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打断。 “轰隆……” 天边响起闷雷,像是巨兽发出的沉重低吼。 铅云逐渐汇聚,仿佛要压倒这座城市。 压抑的气氛弥漫,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胧月暻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柳学冬的袖子,小声道:“要下雨了,回去吧。” “嗯。” 柳学冬点点头,和她一起下楼。 …… 街边的屋檐下,塔皮鲁抬头看了眼阴郁的天空。 身后小卖部的老板递过来找好的零钱:“小伙子,喏,点点。” 塔皮鲁接过来,随意数了一遍后塞进钱包放好。 小卖部老板打量着他:“小伙子长得挺漂亮,你是……少数民族吧?” 塔皮鲁朝他友善地笑了笑:“你眼光真准。” 老板咧嘴笑了;“那可不。” 塔皮鲁有着一对细长的眉毛,眉毛下是一双单眼皮眼睛,鼻梁挺翘,嘴唇丰润,下颚线棱角分明,再加上同样的黄色皮肤,确实和一些少数民族极其相像。 但其实他原籍是位于中亚的哈撒克斯坦。 塔皮鲁只是他在白头鹰的代号。 距离他来到中海已经过了两天,两天里,他先是找到了上次为白头鹰小队提供武器的接头人,用了一些手段后,成功得到了那位一直潜伏在中海的神秘边缘人的位置。 “对面的会所一般几点开始营业?” 像是闲聊,塔皮鲁给老板递了支烟,随意地开口问道。 老板接过来叼在嘴里,从旁边售卖的盒子里随手拿起打火机,先凑上去替塔皮鲁点燃后,才给自己点上。 他吐出烟雾,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天还没黑呢,等着吧,再过两小时才是最热闹的时候——你第一次来?” 塔皮鲁笑着点头:“朋友介绍来玩的。” 老板打趣道:“那你可得把钱带够,听说那里面可不便宜。” 塔皮鲁不再接话,就在小卖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来,翘着腿观察起周围。 早在出发之前,总部就已经多次提醒过他,这次任务十分危险,没有支援,也没有队友的配合,所以一切都要谨慎行事。 包括那位已经合作过很多次的神秘边缘人,总部也没有告知。 原因无他,总部也想借这次机会,调查一下这位边缘人是否依旧值得信任。 于是总部给了边缘人一个调查任务,本想在调查期间让塔皮鲁暗中进行观察,却没想收到了拒绝的回复。 边缘人给出的原因是,最近九处已经盯上他了,并且还让白头鹰近期不要跟他联系。 所以塔皮鲁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一个比较冒险的举动,但他必须确认边缘人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狐狸哥。 塔皮鲁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据他从那位接头人口中得到的消息,狐狸哥是这座会所的幕后老板,也是最常待的地方。 至于那位接头人,他处理得很干净——至少在他完成任务离开之前,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失踪人口。 塔皮鲁打算等晚上人多时,以客人的身份进入会所。 思考入神,就在这时。 “徐小军,你这个月每天都要来借十几次厕所,每次用完还不冲,再这样我不让你用了。”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使塔皮鲁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他努力维持着表情不变,却根本不敢转动一下脖子。 凭着视野余光,他只瞧见一道身影捂着肚子弓着腰小跑进了小卖部里面,赔着笑朝小卖部老板挥手:“这次一定记得。” 直到听见屋内响起了关门声,塔皮鲁的肩膀才缓缓放松。 他终于敢动了,转头快速朝小卖部的深处走廊看了一眼,然后对老板问道:“刚才那人是谁?” “不知道。” 店老板翻了个白眼:“这一个月几乎每天都在这守着。” 说着,他朝街对面一条巷子口努努嘴:“喏,那破桑塔纳就是他的。他就跟不上班的无业游民似的,每天我都关门了他还没走——” 店老板转头看了眼身后,压低声音道:“我猜,可能他女朋友或者老婆什么的在这条街上班。” “他老来我这买烟买饮料,一来二去就熟了,这附近也没公厕,我才同意让他借我家厕所。” 塔皮鲁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僵硬:“原来如此。” 说罢,塔皮鲁站起身沿着街道快步离开。 在路过老桑塔纳时,他迅速扫视了一眼车内,由于窗户贴了黑膜,内部看不真切,但隐约能瞧见副驾驶座位上堆满了零食袋和饮料瓶,显得很杂乱。 但塔皮鲁没有放松警惕,他甚至没敢多停留,转身钻进了巷子深处,在一堵墙柱后藏起身形,借助黑暗目不转睛地盯着巷子口的车。 大约十分钟后,他看见徐小军从街对面走了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揉着肚子,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很油,看上去好像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打理过了。 但塔皮鲁注意到的不止这些,从徐小军走路的姿势,能看出接受过训练的痕迹,以及徐小军外套腋下的凸起,说明他还随身携带着武器。 『这种邋遢男人的表象只是一种为了不引起怀疑的伪装,说明他正在执行某项任务。』 塔皮鲁在内心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不是重名,眼前这个形容散漫的男人,就是白头鹰绝密情报中的那个特级危险人物。 恐惧魔神,徐小军。 徐小军没有直接进到车里,他倚在车门上,掏出烟点燃叼在嘴里,然后捞起衬衣下摆,提了提裤腰,再眯着眼朝一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一副惫懒又惬意的模样。 塔皮鲁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发出任何动静,他情不自禁看向徐小军望的方向。 虽然被巷子挡住视野,但塔皮鲁却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花花世界私人会所。 所以,徐小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塔皮鲁缓缓吐气,神色无比凝重。 那个边缘人没有撒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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