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台下来,回到家,虞红豆也醒了。 三人一起吃了晚饭,然后虞红豆又出去蹲点了,不过在摸清魏晓雪的动向后,今晚她的重心转移到了解放楼小区周边。 柳学冬陪胧月暻在电视上看完一部电影,抬头一看挂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像这种老小区,住户普通都睡得很早,外面的夜晚早已静谧。 柳学冬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起身道:“我去趟楼顶。” 胧月暻诧异地看他一眼,但没有多问。 来到楼顶,柳学冬拿起旁边的小铲子,一边给自己种的菜苗翻土,一边等着里戈莱托。 没等太久,柳学冬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他丢掉铲子,起身回头,里戈莱托从楼道里走了上来。 柳学冬看了看天台外的街道:“没被发现吧?” 里戈莱托盯着柳学冬,目光中带有一丝敬畏:“没有。” 柳学冬微微歪头:“你认识我?” 里戈莱托沉声颔首:“会长告诉我了。” 柳学冬点点头:“塔纳托斯让你调查我?” “是的。” 里戈莱托直言不讳。 “那你都查到什么了?”柳学冬好奇道。 “你现在叫柳学冬,是一名心理医生,有着自己的私人诊所,同时在枞光大学任职。” 他语气略作停顿,指了指脚下:“住在平安路幸福花园小区,一栋2单元601。” “还有吗?”柳学冬目光微动。 里戈莱托摇头:“我才来不久,这些是最容易查到的,不过能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和位置,就已经够了,下午我已经把情报全部汇报给了协会。” 柳学冬语气平静:“塔纳托斯打算怎么做。” 里戈莱托的神情也没有波动,只是默默从衣服下拿出一台卫星电话递给柳学冬。 柳学冬接过来放在耳边。 “偷听别人谈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电话里传来塔纳托斯低沉的笑声:“总比在别人的办公桌底下安放炸弹要友好得多。” 柳学冬也笑:“能拿这件事开玩笑,看来你已经走出心理阴影了。” “说正事吧,渡鸦。” 塔纳托斯语气一变:“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你的位置,你最好捏紧手里那点儿可怜的筹码,否则,我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柳学冬冷冷一笑:“要是能干掉我,你早就这样做了不是吗?” “干掉你?”塔纳托斯大笑道,“不,那样太便宜你了。瞧瞧吧,渡鸦,现在你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普通人生活?我想这一定来之不易,如果有必要,我会试着毁掉你现在的一切。” 柳学冬目光转冷,语气却不变:“哦,那你试试。” “不是现在。”塔纳托斯径自说道,“库博佐亚的死,我可以当成一个意外,你手里还有筹码不是么?但如果你再次违约……我会试试的。” 柳学冬抬眼看向对面的始终默不作声的里戈莱托:“难怪你只派了一个C级过来,原来你就没指望他能活着回去。” 塔纳托斯笑得很开心,他觉得这次自己占据了上风:“就不用你费力气了,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嗯?” 柳学冬轻轻挑眉。 只见里戈莱托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动——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闻舒心理诊疗所那座独栋小二楼,瞬间被吞没在火光中。 无形的气浪摧残着小区树木,夜空被火光照亮,滚滚浓烟在半空升腾起蘑菇云。 天台上,柳学冬冷眼看着大火中摇曳的诊所影子,眸子里倒映着火焰。 话筒里传来塔纳托斯压抑的笑声:“嗤嗤……渡鸦,你知道,这不是报复,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biqubao.com “啪嗒。” 电话被挂断了。 小区里住户的灯陆陆续续亮起,随后有人开始喊叫,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作响,人声开始鼎沸。 柳学冬从大火中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里戈莱托。 里戈莱托向他颔首:“不用你出手,我自己来。” 说罢,他转身就从六楼跳了下去——头朝下。 “嘭——!” 一声闷响。 柳学冬烦躁地揉了把脸。 刚跑到楼下的住户还未从爆炸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忽然一道身影从旁边落下,如沉重的麻袋砸在地上,众人下意识看向地面,在短暂的死寂后,终于有人发出一声尖叫:“跳楼啦——” 柳学冬叹了口气,里戈莱托是一名典型的清道夫,没有善恶观,也没有正常情感,珍惜自己生命的同时,也不抗拒死亡。 只是他这一跳,却给柳学冬的后续带来不少麻烦。 首先能想到的就是——房价得降了。 柳学冬重新捡起铲子,将手里的卫星电话埋进菜地里,然后走到天台边缘坐下。 他看向外面,小区外的便衣们这时也不再蹲点了,发生这么大的事,身为警察他们不能不管,一时警笛声四起,各处的便衣们纷纷朝这边跑来。 柳学冬从怀里摸出自己的电话,拨通了虞红豆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虞红豆焦急的声音传来:“喂!你没事吧?” “我没事。” 柳学冬平静回道:“我可能找到小偷了。” 虞红豆一愣:“抓住了?” 柳学冬低头朝下方一瞥:“没有,他畏罪自杀了。” 虞红豆一时有些理不清楚:“等等,那爆炸怎么回事?我听说是诊所——” 柳学冬开始胡诌:“我不清楚,可能是魏晓雪前几天趁我不注意在诊所放了炸弹。然后小偷在被我发现后想制造混乱,所以将其引爆——我瞎猜的。” 虞红豆显然不太相信,狐疑道:“反正你人没事就好,先等警方调查吧。” 刚挂掉电话,又有人打了进来。 柳学冬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吕芳。 “柳医生,你在哪儿啊?诊所出事了呀!” “我知道,我就在家里,不用担心。这几天你先休息吧吕姐,等后面我看看能否在附近重新找个地方营业,你等我通知。” 后续又陆陆续续接了几个电话,大部分都是小区里比较熟悉的邻居,打电话过来通知和关心的。 几番客套后,终于消停的柳学冬感到有些心累。 这时,胧月暻不知什么时候从下面上来了,她走到柳学冬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望着下方的混乱出神。 “我们要搬家了么?” 柳学冬目光微微闪烁。 “不搬,我会解决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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