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秘密的边缘人和一个有秘密的清道夫,性质是不一样的。 所以当柳学冬坐实了“黑手”这个身份后,这次测试的重要性也就不那么大了。m.biqubao.com 毕竟再牛逼的边缘人,终究也只是个情报贩子。 就好比警察和小偷,就算是贼祖宗来了,进了局子也得老实蹲着——除非他是恐怖分子假扮的,身上还缠满了炸药。 于是,浑身缠满炸药的老柳逃过一劫,被“警察局长”葛文栋亲自送到了门口。 葛文栋和柳学冬互相握了握手。 “感谢配合,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家,关于九处这次在瑞仕的行动,后续如果还有情况需要了解,九处会随时跟你联系。” “不客气。”柳学冬不卑不亢道,“只要九处开口,我无条件配合。” 他像是忽然想起:“哦对了,兰斯这次来得匆忙,还缺一些相关手续,我想九处能不能帮忙……” 葛文栋好奇道:“他要在大夏常住一段时间吗?” 柳学冬颔首道:“嗯,还是研究的事,他本就打算来大夏跟我合作,只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通过这种方式来到大夏,所以很多手续没来得及办。” “好说,九处可以帮忙。”葛文栋略一停顿,“不过我挺好奇,你现在还需要搞研究吗?” 柳学冬淡淡一笑;“一码归一码,搞情报是黑手该做的事,搞研究也是柳医生该做的事。而且我也不是闲着无聊才想起搞研究,现在已经有许多数据证明天赋的产生和精神层面息息相关,恰好我也是相关领域的人,所以对这方面有着旺盛的求知欲。” 葛文栋恍然点头:“有道理,我差点忘了,抛开边缘人的身份,你还是一位心理学领域的专家。” 他再次跟柳学冬握了握手:“这样吧,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柳医生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多跟咱们的研究部交流一下,互通有无,才能进步。” 柳学冬微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负责送柳学冬和胧月暻回家的是徐小军。 一路上,徐小军总是从后视镜里偷看柳学冬。 柳学冬还没说什么,他倒先沉不住气了:“柳哥,你到底犯什么事了?” 柳学冬看过去:“你听说什么了?” 徐小军支支吾吾一阵:“其实我啥也不知道,我只听陶萋萋说,关于你的审问内容被设为甲级绝密,我没资格查看。不过我想,既然保密级别那么高,你犯的恐怕不是什么小事……吧?” 柳学冬调侃道:“那你还问?想犯错误啊?” 徐小军赶紧摇头:“没,没有的事,我就是觉得大家今天都挺奇怪的,先是你被抓进去审讯,红豆姐也跟变了个人似的,就连武力部的人都来了这么多——我还是头一次在基地里见到这种阵仗。” 他使劲抓了抓头发:“还有就是,熊大哥他们那帮人,一回来就找上我,问些什么‘就你叫徐小军啊’之类的。” “我寻思我之前也没招惹过他们啊……” 胧月暻在后排嗤嗤憋着笑。 半晌后,汽车来到幸福花园小区。 徐小军本想把柳学冬他们送到楼下,却在小区门外被拦了下来。 按着喇叭,没多久门卫大爷摇着蒲扇悠哉悠哉走了出来,虚着眼睛朝车里张望。 柳学冬摇下车窗:“陈大爷,是我。” 陈大爷这才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道;“嗨,是柳医生呐,我还以为谁呢。” “这门闸今天怎么降下来了?平时不是都开着吗?” 柳学冬问道。 陈大爷咂摸着嘴:“新规定,以后外来车辆不准进咱小区了。” “怎么个事?”柳学冬一愣。 “闹贼。”陈大爷一挥蒲扇,“最近这一片,好些小区都被偷了,尽盯着咱们这种老小区下手。” 他指了指外面街道:“这不,我天天坐在这,都瞧见警察同志路过好几回了。我听对面开麻将馆的张婶说,好像这贼不简单,是团伙作案,里面可能还有那劳什子觉……觉什么玩意儿的。” “觉醒者?”柳学冬提醒。 “啊对。”陈大爷一拍手,“就那东西,电视上说是什么基因变异还是进化什么玩意的,但咱老百姓哪懂那些?我就年轻时在街上见过耍杂技的,顶多也就是吐个火顶个缸,再神奇点的能玩个三仙归洞,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不真成妖怪了嘛。” 他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抱怨着自己真是老了。 见他有些停不下来的趋势,柳学冬赶紧打断:“开下门吧陈大爷,我急着回家。” “哦,我给忘了。” 陈大爷一拍脑门,按下遥控器将闸门打开。 汽车缓缓驶进小区,徐小军小声嘀咕:“现状依旧不容乐观呀,想让民众接受觉醒者本就是个艰苦的大工程,却还有起了歪心思的觉醒者跟九处往反方向使劲。” “任重而道远。” 柳学冬拍了拍徐小军的肩膀,拉开车门:“你好好努力,加油往上爬,只有手里的权力大了,才有能力去改变现状。” 徐小军好像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谢谢你柳哥!” 目送着柳学冬和胧月暻上楼后,徐小军把车开出小区,在对面找了个空位停车。 这个位置正好能瞧见柳学冬他们那一栋的楼道口。 除了送他们回家以外,葛文栋还给了他另一项任务。 监视。 葛文栋其余的没有多透露,只让徐小军记录好柳学冬每天去了哪儿,干了些什么,甚至没提不要被柳学冬发现这件事。 不过葛文栋也确实不在乎柳学冬能不能发现。 虽然柳学冬还没上九处的“黑名单”,但就凭“黑手”这个身份,九处就有必要对他进行监视。 葛文栋相信柳学冬也能理解,所以他压根就没打算藏着掖着——不然的话,被派来监视的就不会是徐小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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