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一如既往,万年屹立,不言不语。 看似汹涌狂暴的雪崩,也只是它长久生命中一次短暂的怒吼。 怒吼过后,万籁俱寂,只剩寒风呼啸。 高坡不复存在,原处只剩下平缓的雪地。 不知过了多久,雪地中出现浮动,随着一只拳头打破表层的薄冰,熊老黑的声音从窟窿里传来:“老赵!给我撑住!” 他单手将积雪大把大把地刨开,然后顶着满身的雪沫从雪层中爬了出来。 他来不及去管钻进衣服里的雪,转头伸手,和下面的人配合着一起将已经陷入昏迷的赵汗青拉了出来。 在雪崩来临的最后关头,是熊老黑和变身后的赵汗青一起站在最外围顶住了雪崩的冲击,只是熊老黑断了只手,所以大半的压力都顶在赵汗青身上,可赵汗青原本就已经强撑了许久,所以在撑住盖下来的雪被后,他眼皮一翻,当即就休克了。 他随身的背包里一直带着便携式呼吸机,以确保能在变身结束后及时补充氧气,但不巧的是,之前他们走水路穿过山洞时,这些行囊全部丢在了山的另一头。 随着雪层被破开一个窟窿,剩余人也纷纷互相搀扶着爬了出来。 卡洛琳特工看了眼赵汗青的状况,立马有了判断:“他身体负荷太大,需要立刻进行人工呼吸,让我来吧。” 说罢,卷起袖子就要上前。 熊老黑一把推开她:“我肺活量大,我来!” 昏迷中的赵汗青脸色顿时又白了一分。 这头熊老黑努力忙活着救人,另一头崔右升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 “各小队清点人数,确认伤亡情况。” 这时,尹渔仕走过来:“崔组。” 他指了指一旁。 崔右升顺着看去,只见一个穿黑袍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外围摸去。 “福光社的?”崔右升眉头一皱,“扣了。” 尹渔仕做了个手势,立刻走过去两人将圣索斐林押倒在雪地上。 各小队陆续上来汇报。 “一队一人牺牲,一人轻伤。” “二队两人牺牲,两人轻伤。” “三队一人失踪,一人重伤,一人轻伤。” “五队两人牺牲,一人轻伤。” 听着汇报,崔右升面色低沉:“损失惨重啊。”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一道身影:“她是怎么回事?” 尹渔仕顺着看去,胧月暻坐倒在地上,望着茫茫雪原出神。 刚简单包扎完的莱诺从旁边走过来:“是虞的朋友,我们在来的路上见过。” 尹渔仕低声道:“虞红豆,还有她丈夫柳学冬,好像……掉下山崖了。” “下面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 莱诺接话道,身为欧洲本土的特工,他对这里的地理信息要比九处众人更了解:“同时也是瑞仕和罗马帝国的交界,不过据我所知,森林里生活着许多猛兽,就连最老道的猎人也不愿意进入深处。” “救。” 崔右升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就出发,原路返回下山,然后联系麻雀小组,让他们以游客救援的名义在罗马帝国租赁直升机。” 似乎是他们的谈话惊醒了胧月暻。 她忽然爬了起来,快步径直朝圣索斐林走去。 圣索斐林被两人押着,双臂被牢牢钳制,他像是也吓坏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直到胧月暻走过来,她俏脸冰冷,抬手一巴掌抽在圣索斐林脸上。 “啪!” 圣索斐林被打懵了,怔怔看着胧月暻。 旁边押着他的两名干员也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嘴动了动,小声道:“同志,可不兴虐俘啊……” 不远处的熊老黑趁着换气的功夫,抬头喊过来一句:“对!就揍他丫的,我刚才都瞧见了,这小子可焉儿坏了!” 说完又低下头对着赵汗青嘴里吹气。 “啪!” 胧月暻冷着脸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总算是打醒了圣索斐林,他恶狠狠瞪着胧月暻:“你竟敢——” “砰!” 胧月暻又是一脚踢在他胫骨上,疼得圣索斐林倒吸凉气,后半句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什么情况?” 听见动静的崔右升领着尹渔仕走了过来。 胧月暻指着圣索斐林的鼻子,冷声道:“他刚刚把我的同伴从石头后面推出去了,这是谋杀。” 崔右升看看左右:“他一个福光社的跟我们躲在一起?” 尹渔仕小声道:“刚才太紧迫了,所以没功夫管他……要不现在直接做掉?” 胧月暻却不想便宜他,冷声道:“你们不知道他是谁?” 崔右升和尹渔仕都看了过来。 胧月暻揪住圣索斐林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他就是现任教皇,圣索斐林。” 崔右升一拍脑门:“早该想到的!” “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之前这坏种在上面使用天赋我就该反应过来的——福光社里除了教皇怎么可能还有别的觉醒者?” 这话虽在懊恼,但其实也怪不了崔右升。 毕竟谁能想到一次主角双方是九处和白头鹰的战斗,全世界最大教会的头头居然会亲自带队来参战? 所以不仅是崔右升,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没往那方面联想。 他和尹渔仕不禁对视一眼,就这一眼的功夫,他们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好多种教皇的“使用方法”。 “带回去。” 二人异口同声。 “回哪儿?”胧月暻问。 “当然是带回大夏。”崔右升微笑着看着胧月暻,“姑娘,你立功了。” 胧月暻却不买账,秀眉一竖:“不救人了?” 崔右升赶紧改口:“当然要救,我的意思是,先救人,然后再回国。” “你们打算怎么救?” 胧月暻咄咄逼人地追问。 崔右升只当她是救人心切,所以耐着性子回答:“要先下山,然后联系救援直升机,对森林展开排查。” “那得要多久?” 崔右升沉默了一下,平静开口:“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知道,我们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为什么会没有办法。”胧月暻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急躁,“你们是九处,怎么会没有别的办法?联系你们总部啊!让他们派支援,派飞机过来!” 崔右升无奈地看着她:“阴影世界和正常社会泾渭分明,如果是在国内,确实可以这样。但这里是国外,如果九处这样做了,就是贸然进入别国领土——这涉及到了外交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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