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柳学冬只准备了两副,胧月暻不松手,兰斯就没得用。 见柳学冬和胧月暻都扒在天台边缘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兰斯却坐立难安,在他们二人身后来回踱步。 “瑞仕的警察可真磨蹭,现在才开始拉警戒线。” 胧月暻小声嘟囔。 “看热闹的人倒是不少,他们还敢围着,就不怕二次爆炸吗。” 兰斯慢慢挪到柳学冬身边,低下头小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柳学冬从望远镜下抬起眼:“怎么了?” 兰斯朝毫不知情的胧月暻瞥了眼:“我瞧她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反而像是来旅游的……你把她带着干什么?” 柳学冬朝胧月暻看去,点点头道:“她就是来旅游的。” 兰斯:“……” 他干笑两声:“别逗了,她是不是觉醒者?” “我没跟你开玩笑。”柳学冬撇撇嘴,不理他了。 兰斯讨了个没趣,只好又磨蹭到胧月暻旁边:“哎,哎。” “干嘛?”胧月暻不耐烦地转过头来。 兰斯朝柳学冬努努嘴:“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小姨子。” 胧月暻应付了一句,又重新看向望远镜。 兰斯虽然会说中文,但对这个偏传统的称呼就有心无力了,他一脸莫名,用中文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的发音:“小姨……子?小姨我知道,但加个‘子’是什么意思?” 胧月暻一边盯着楼下街道,一边随口道:“就是半个屁股。” “哈?” 兰斯更懵了,甚至怀疑自己和胧月暻聊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件事。 胧月暻一脸嫌弃地看过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姨子是姐夫的半个屁股,不摸白不摸,不疼白不疼。” 胧月暻解释得过于理直气壮,以至于兰斯像个吃了没文化亏的文盲似的一下涨红了脸,只好讷讷点头:“中文果然博大精深……” “你还得多学学。”胧月暻语重心长地数落道,“别整天就知道搞情报,当边缘人有什么出路?有五险一金吗?你瞧我,我虽然也不是大夏人,现在不是懂了很多吗?现在已经是一位光荣的教师了。” 兰斯点头讪笑:“嗦得斯嘞,嗦得斯嘞……” 胧月暻白了他一眼,转头又继续看热闹去了。 这时,只见又一辆警车姗姗来迟。 一个蓄着络腮胡的警官从车上下来,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的两个老外一起翻过了警戒线,朝裁缝铺里走去。 胧月暻正看得津津有味,旁边柳学冬忽然伸手过来,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从边缘拖了回来。 “怎么了?”胧月暻慌忙看向柳学冬。 “九处。” 柳学冬背靠着墙坐在地上。 他刚才看得清楚,除了两个老外,后面那辆车上还下来了一个熟面孔,正是之前在高丽和东瀛都打过照面的熊老黑。 柳学冬寻思这熊老黑跟自己还挺有缘。 联想到这时,柳学冬忽然心中一紧,他立刻扭头对胧月暻问道:“定位仪呢?” 胧月暻一愣:“哎呀,忘在车里了——刚刚光顾着给衣服腾地方,我把它塞手套箱里去了。” 柳学冬脸一黑,片刻后摆摆手:“算了,接下来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哦……”胧月暻轻吐小舌,她自知犯了错,更不敢再大意,于是举起望远镜,只从墙上露出半个脑袋往外张望。 兰斯在旁边无奈笑道:“说好的等白头鹰,没想到先把九处等来了。” 柳学冬没工夫跟他斗咳嗽,他发现当等所有人都下车后,越野车就再次启动,停到了转角的十字路口,说明那辆越野车里还有人,只是因为车窗遮挡,柳学冬看不清楚。 “看来九处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柳学冬低声自语。 他移开视线,看向其余人。 只见熊老黑钻进了后巷,那个戴眼镜跟个支教老师似的古板男人则混进了围观人群。 柳学冬微微皱眉,倒不是九处的安排有什么问题,而是他不满九处突然插手进来,这就让他不好发挥了。 正想着,他瞧见之前那两个老外从裁缝铺里疾冲了出来,随后人群纷纷转头朝同一个方向望去,短短一刹那,围观人群忽然爆发骚乱,所有人都朝外逃去。 “砰——” 空洞的枪声这才从远处姗姗来迟。 ……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 赵汗青站在拥挤的人群中,探头张望的样子和围观人群没有区别,他时不时左右转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一遍。 人群中一个年轻男人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年轻男人的神态和周围人并无区别,他穿了件卫衣,兜帽也戴在头上,双手插在兜里。 吸引赵汗青注意的是,年轻男人偶尔嘴唇微动,像是自言自语。 赵汗青从人群中挤过,调整了一下位置再次看去,隐约瞧见了年轻男人的耳朵上挂着的耳机。 思忖了一下,赵汗青想偷偷摸到年轻男人身后去,或许听见他在说什么,就能确定他到底是在哼歌还是在偷偷和人联络。 可还不等他付诸行动,年轻男人忽然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然后转身就朝人群外走。 赵汗青正要追,他的耳麦里也传来了熊老黑低沉的声音。 “我这边有情况。” 赵汗青神情一肃,立马转头朝小巷的方向望去。 莱诺和查塔姆也从裁缝铺里冲了出来,他们和人群中的赵汗青对视一眼,扭头就朝小巷跑。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回荡在街道上空,来源正是小巷里。 围观人群下意识朝那边看去,下一刻就慌乱一片,四处逃跑。 这么多人本聚在一起,忽然一下散开,就像在大街上撒下了一把芝麻,到处都是人影。 本人群阻挡,赵汗青慢了一步,他本想去追莱诺和查塔姆,却忽然在交错的人群中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是刚才那个卫衣男人。 人群虽然乱跑,但大都是朝着远离枪声来源方向逃命,那个卫衣男人却恰恰相反,甚至眼看就要追上莱诺和查塔姆了。 赵汗青猛然惊醒,此时此刻他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催动天赋。 “嘭!” 心脏猛地一跳,他仿佛能听见血液如大河般汹涌地从血管里淌过。 瞳孔缩小,红棕色的坚韧毛发飞快生长,将他体表每一处覆盖,尖锐锋利的指甲也探了出来,身高猛地拔高一截,肌肉迅速隆起,将他身上的衣物直接撑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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