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他今夜格外注意了些。 淑妃确实有孕。 可这个孩子…… 他不敢留! 因着这层考量,在容婉静拿着药罐回到淑妃寝殿后,容廷并未责备于她,反而让她仔细替淑妃煎熬汤药,直到汤药变凉。 半碗汤药服下后,淑妃腹部隐约疼痛稍减,渐渐安宁下来,呼吸逐渐均匀绵长。 容婉静轻手轻脚的放下空掉的药碗,柔声劝慰道:“姑姑且宽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您保住腹中胎儿。” 听到这番话,淑妃猛地惊醒。 “你……要做甚?” 她的孩子已经不存活于世上许多岁月了! 她不想再承受一次生离死别的痛! “姑姑且不用担心,我会好好配置汤药调养姑姑身子的,您且安心歇息,我改日再来探望您。”容婉静低声交代完毕,轻轻掩上殿门离开。 她不会让淑妃死。 但也绝不会坐视淑妃诞育孩儿! 翌日。 容婉静趁着淑妃午睡,悄然离开昭阳宫,独自一人前往御医院。 御医院内。 容婉静径直去了刘太医所在的值班室外,敲门道:“刘伯伯,我有事要跟您商议,还请您移驾。” “谁呀?” 随着一声问话响起,值班室的门被打开。 刘太医看着容婉静,眉心不由拢紧,“七公主这个时辰怎会前来?” 容婉静抿抿唇,沉默了半晌后,忽然福身下去,“还请刘伯伯帮忙,让容婉静冒犯了。” “七公主快请起。”刘太医连忙伸出双手托起容婉静,将人扶进值班室后,才问道:“七公主有何要事要老夫帮忙?” 他很清楚,容婉静不会没事跑来御医院找他! 容婉静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赌上一把,“刘伯伯可认识张大夫?” “张大夫?” “嗯,张大夫医术高超,若能求得他前来给姑姑诊脉,或许能够帮姑姑挽回性命。” 刘太医眉宇之间登时浮出明显的纠结。 容婉静看在眼里,暗叹一声,垂眸遮去眸底的失望,软声恳求道:“若刘伯伯觉得难办,也不勉强,婉静改日再来求您。” 刘太医忙拉住她,“不瞒七公主,老夫同张大夫有几分交情,只是老夫素来只负责皇上的御医,旁人家的病例,恕老夫无权干涉。” “那刘伯伯可否帮忙引荐?”容婉静不依不饶,“只需刘伯伯引荐一二便可,若不成……我自有法子让张大夫入宫来。” 听言,刘太医拧眉忖了忖。 片刻后,他略有松动的道:“好吧,老夫这就去给张大夫递帖子。” 容婉静当即谢恩,“多谢刘伯伯!” “七公主客气了!” 刘太医摇摇头,抬步离开。 在去往药堂的路上,他心绪万千。 这般大费周章的将容婉静弄进宫,真的值吗? 若非皇上亲自发话,皇后娘娘也亲口允诺…… 他定会拒绝的! 毕竟皇上素来不喜容婉静。 …… “刘太医。” 刘太医刚走近药堂,迎面走来了一名身穿青衣的男子。 见到男子,刘太医忙恭敬行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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