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容廷坐在案桌后翻阅奏折。 殿外。 刘嬷嬷躬身立在那,低垂着头,神情复杂,似有心事。 容廷搁下笔,抬头睨向她,沉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刘嬷嬷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说道:“奴婢听闻淑妃娘娘身染恶疾。” “她有何恶疾?” “具体情况……” 吞咽了一下口水,刘嬷嬷谨慎的措辞道:“淑妃娘娘腹中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容廷脸色陡沉,眸光阴翳的睇了刘嬷嬷许久后,倏然起身走到她跟前。 刘嬷嬷登时屏息敛息的等着训诫。 须臾。 容廷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那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仿佛多停留一秒就能让他窒息一般。 这个孩子…… 他不要! 他不需要有庶子来分割他的宠爱! 翌日。 御书房里。 容廷批阅完奏折,揉捏着眉心问:“可有消息了?” 昨夜他去到淑妃寝宫,想探探淑妃的口风,却不曾成功。 刘公公摇摇头,“淑妃并未透露出有关她身患恶疾之类的话,奴才想,她应该是打算悄悄生下腹中孩子,以防引起朝堂上下的议论。” 毕竟淑妃如今乃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淑妃若是有孕,势必会遭皇后嫉妒。 届时皇后做出点什么…… 即便是淑妃有孕,也很难保住孩子! 这种可能性极高,因为皇后素来狠辣无情! 容廷闻言冷嗤一笑。 淑妃是怕惹恼了皇后吧! “传令下去,召皇贵妃与丽嫔、惠妃进宫商讨此事。” “是。” 刘公公应罢,转瞬便消失在了御书房里。 须臾,皇后携三位皇子、四位皇子的母妃进入御书房,纷纷跪拜行礼:“参见皇上。” 容廷淡漠挥手,“起吧。” 皇后率先站起身,“陛下今日召妾身等前来御书房,所谓何事呀?” 她问的漫不经心,眼角余光却在观察容廷的表情,试图揣摩他的心思。 然而…… 纵使她精明强干,也始终琢磨不透容廷心思。 “皇后近些时日颇为关切淑妃的身体,朕便特地宣了尔等前来商讨解决之策。” 听言,众人心下一阵唏嘘,面上却装作惶恐的齐声附和。 片刻后,淑妃有了身孕之事在京城里迅速传扬开来。 同样知晓淑妃怀了身孕的容婉静,当晚便去到了淑妃那儿,“姑姑可还觉得腹痛?” “还是那般痛,宛若刀绞!”淑妃蹙眉,额上渗出豆大汗珠,显然十分痛苦。 “姑姑再忍耐些时辰,待天黑之后,侄女便带您离宫。” “嗯。” 淑妃艰难的挤出一抹浅笑。 …… 傍晚。 容廷派人去接了容婉静过来。 淑妃得知她是容廷的女儿时,眸光顿闪。 不过短暂的惊讶过后,她便恢复了常态。 “父皇让侄女陪伴您,还请姑姑勿怪。” 淑妃笑笑不语。 她如今腹痛难忍,也不想多说什么,只道:“婉静可否帮姑姑取些热水来?” “可以。”容婉静乖巧应罢,起身朝门外走去。 出了淑妃寝宫,她脚下步伐不由一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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