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天什么都不再说,他走出了书房。 看到唐玉琴站在不远处。 夫妻俩静静地看着彼此。 良久,秦文天走到妻子面前,眼神里满是痛苦。 他低声问着:“玉琴,我们,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为了两个孩子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你原谅我一次,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唐玉琴眼睛泛红,她别开了视线,轻轻地道:“我无法跨过去。” “只要不做事,我都会想到你做的事。” “然后,心就像被刀剜割着一样痛。” 秦文天愧疚地道歉:“对不起。” 唐玉琴抬头看着他,与他对视了片刻后,她说道:“文天,我们分开了,对谁都好,我不想相互折磨。” “玉琴……” “我大哥都跟你说清楚了吧,我大哥说的都是我想说的,是我的意思。” 秦文天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伸手扳住了她的双臂,把她搂入怀里。 唐玉琴没有挣扎,任由他搂着。 她温顺地靠着他的胸膛。 曾以为,她能一辈子靠着他。 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老,孩子都还没有长大,他们俩的婚姻就走到了尽头。 几分钟后,唐玉琴轻轻地推开了丈夫。 她温声说道:“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点。” “办了手续,我的东西暂时留在你家,等孩子们大一点了,让他们知道了,我再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带回来。” 秦文天眼睛也泛红。 他是真的舍不得离婚。 却又不得不离婚。 他怕不离婚,玉琴真的会像天宇那样抑郁。 是让玉琴好好地活着,还是让她痛苦地活着,他选择了前者,宁愿自己痛苦地活着。 也不想玉琴患上抑郁自残自杀。 那样的话,安悦的报复目的就达到了。 “早点回去。以后好好地照顾你爸妈,他们虽然是有点偏心天宇,但你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对你也有感情,也有疼爱之情。” “天宇等于是你间接害死的,你伤害了你的父母,就要好好地孝顺他们,才能赎罪。” “也不要去找安悦算帐什么的,不是安悦害得我们走到今天的地步,是你一手造成的。” 唐玉琴说了后,深深地看了他几眼,便转身回到她的闺房里,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秦文天站在原地,看了良久,才转身下楼去。 回到秦家大宅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的。 屋里一片黑。 秦文天开着了灯。 心酸不已。 以往,他回家,不管多晚,总会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玉琴经常等他归来。 母亲也是,在他回来了,母亲说才能放心,才能入睡。 父母是他的亲生父母,他们偏心天宇,那是事实。 对他,也不算差吧。 秦文天回想起过往,无法抹掉父母对他有过的关怀。 他都做了些什么呀! 如今,妻子要跟他离婚,父母对他心寒,弟弟已死,他是成了秦氏集团的当家人,他开心了吗? 快乐了吗? 没有东窗事发的时候,他是开心的,意气风发的。 如今,他只有恨,只有痛苦。 恨安悦。 妻子要跟他离婚,让他痛苦不已。 唐玉琴最后和秦文天说的那番话,看来秦文天没有听进去。 他始终觉得是安悦害得他妻离子散的。 要不是安悦,玉琴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玷污安悦的事。 那个贱人! 她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秦文天眼里闪烁着狠意,想着怎么整死安悦。 只要安悦死了,他再慢慢地哄老婆,总有一天,玉琴会和他复婚的。 玉琴希望离婚后,不要让两个孩子知道。 秦文天计划整死安悦后,就告诉两个孩子,只有孩子们知道他和玉琴离了婚,两个孩子才能为他所用,帮着他,去乞求玉琴原谅他,回到他的身边。 就算是为了两个孩子,玉琴才和他复婚,他也愿意。 这辈子,他都不会放开玉琴的,除非他死! 她现在痛苦不堪,难以接受,他是担心她会生病或者抑郁症,才暂时与她离婚。 离了婚,她也别想嫁给别人,他会盯牢她的。 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秦文天的妻子。 秦文天往里走,走到沙发前坐下,片刻,又站了起来,拐进了一楼的小吧台。 他在小吧台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在小吧台里面的高脚凳子上,喝着闷酒。 一杯接着一杯。 直到有了醉意。 他也没有上楼去,而是就那样趴在了吧台上,睡了过去。 他做了梦。 梦到了天宇。 天宇还是小小个的,他梦回到兄弟俩都还小的时候。 天宇很喜欢他这个哥哥,每次父母带着天宇回老宅去,天宇就跟着他这个哥哥屁股后面转,像他的尾巴一样。 “哥哥。” “哥哥。” 天宇总是奶声奶气地叫着他哥哥。 小时候的天宇特别俊俏可爱,谁都喜欢他。 奶奶最疼的人是他,面天可爱的天宇时,奶奶也硬不下心肠,总要抱着天宇亲了又亲。 但是,奶奶喜欢天宇是一回事。 老在他面前说父母的坏话,说他父母偏爱着天宇,他只有奶奶疼,说他出生没多久,父母为了生意,没空带他,把他送回了老宅陪伴奶奶。 小时候的他对天宇的感情特别复杂。 面对可爱的弟弟,他做不到冷漠,无动于衷。 天宇跑得急了,摔倒,他是心疼得很。 总是第一个冲过去扶抱起天宇,嘴里骂着天宇,又要把天宇搂在怀里,天宇哭了,他就柔声哄着弟弟莫哭。 在疼爱天宇的同时,他又恨着天宇。 觉得是天宇抢走了父母全部的爱。 他的世界里只有奶奶。 父母是会来看他,每次来看他,也就是待上一两天就带着天宇走了。 而且每次父母过来都会和奶奶吵架。 奶奶最疼他了,他见不得奶奶被父母气到,只要听到他们吵架,他就冲出去,推搡父母,赶着他们走,不欢迎他们回到老宅。 就这样过了十九年,奶奶去世了,他最终被父母接回到身边。 父母很刻意地讨好他,想弥补他,他已经长大,不需要他们的疼爱了。 他们那么偏爱天宇,就让他们一直疼着天宇吧。 他不稀罕父母的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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