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拖成了肺炎,肺炎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陆姨叹着气,“老太太老是不按时吃药,又不忌口,咳的时间长了,不就成了肺炎。” “现在老太太还咳得很厉害,我刚刚才劝老太太喝药。” “医生开的西药,老太太又嫌西药副作用大,让医生开了中药,但是又嫌中药苦,喝不了两口,就要倒掉,我每次都要花很长时间,好说歹说才能劝着老太太喝下半碗药。” “一碗药喝不完,老太太能喝下半碗就不错了,但是第二天的药,她老人家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喝,那样断断续续的,不就一直好不了。” “安悦小姐,老太太这是为了你呀,老太太早就后悔了,当妈的哪有不想自己的孩子?” 陆姨告诉安悦,“老太太想让大家去打听你的下落,想知道你的近况,但是被老先生他们拒绝了。” “老太太抑郁在心,又加上思念小姐你,所以身体越来越差,病了,她不肯吃药,是想借此来逼迫老先生同意去找你。” “老先生不同意,老太太便一直这样了,我劝老太太要好好养身体,养好身体了,总有一天能看到小姐你回来的。” 安悦听得泪流满面,自责不已。 她错得太离谱。 不仅仅害了天宇,害了自己。 也害了娘家人。 “都是我不孝,是我不孝,我不好……” “小姐,你现在回来了,就好好地向老先生和老太太道个歉,亲生父女,又没有隔夜仇,一方低头了,另一方就会顺势而下的。” “表面看着老先生心硬,其实老先生也经常偷偷地看小姐的相片的,我想老先生心里也在思念着小姐。”biqubao.com 安悦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就像唐玉琴那样,在娘家,父母兄嫂都宠着她,疼爱她,视她为掌上明珠。 对于她和秦天宇的婚事也是乐见其成的。 在娘家人的眼里,她和秦天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深似海。 所以五年前的事发生后,安家人也是接受不了。 才会断绝与安悦的关系,并且搬离了莞城,几年都没有与安悦有来往。 “陆姨,我知道的。” 安悦哽咽地道。 她这一次来看父母,就是想和父母和解。 不想带着太多的遗撼离开。 “小姐这几年在外面过得好吗?” “小姐是否回过广城,见过了两个孩子吗?那两个孩子被沐少收养了,我想,应该养得不错的,现在也有五周岁了吧。” 陆姨问着。 安悦还没有回答,便看到了老母亲从屋里出来。 安悦停了下来。 老太太也跟着停下脚步。 母女俩看着对方。 老太太的眼睛红红的,人也变得激动不已,但她一激动,就开始咳,咳得特别厉害。 看到老母亲咳个不停,安悦那个心疼呀。 她向老母亲跑去。 “妈。” 安悦跑到了老母亲的身边,轻轻地拍着母亲的后背。 “妈,外面冷,你身体不好别出来吹到冷风了。” 这里不是广城,广城进入了冬季都不冷,这里会下雪,特别的冷。 老太太抓住了安悦的手。 紧紧地抓住。 力气很大。 生怕一松手,女儿又会消失不见。 “安悦……” 老太太叫了一声女儿的名字,就忍不住搂抱着女儿,大声哭了起来。 “安悦,你总算回来了,想死妈了。” “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安悦与母亲相拥而泣。 老太太好不容易止住咳,一哭,又开始猛咳,咳得她都抱不了女儿。 “妈,咱们去医院吧,你咳得这么厉害,去医院输液,好得快一点。” 安悦边帮母亲拍着后背,边劝着母亲去医院。 陆姨也在一旁劝着:“老夫人,你就听小姐的劝吧,去医院瞧瞧,输液,吃药,住院几天就能好的了。” 家庭医生说的,只要老夫人愿意去医院,一个星期就能好了。 不用拖那么长时间。 主要是老夫人不愿意按时吃药。 去了医院,住在医院里,护士会提醒着老夫人吃药。 就算老夫人不吃药,输液的话,病情也能好转,不用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安悦和陆姨一起扶着老太太回屋里去。 “陆姨,给我妈倒杯温开水过来。” 安悦扶母亲坐下,吩咐陆姨去倒杯温开水过来。 陆姨赶紧去倒水。 “小姐,水来了。” 安悦接过那杯水,让母亲喝了两口水,才缓解了一下咳嗽。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老太太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揉着喉咙。 “咳死我了,咳得我心口痛,喉咙也痛。” 安悦又气又心疼的,“陆姨说妈不听医嘱,稍有点好转,就不肯再吃药,不配合医生,怎么能好呢?这都拖成了肺炎,再拖下去……妈,我现在就陪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安太太又喝了两口温开水,放下了杯子后,她再次握着女儿的手。 看着女儿又要哭,安悦连忙说道:“妈,我好好的,你别难过了,咱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老母亲一哭,又会咳得难受。 她看着都心疼。 “安悦,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回来了。” 老太太激动地揉着眼睛,“妈好怕是在做梦,怕一眨眼,你就不见了。” “妈,对不起,是女儿不孝。” 安悦站起来,随即就在老太太的面前跪下,“妈,对不起,对不起。” “起来,起来,回来就好,只要你好好的,回来就好。” 老太太连忙拉她起来,又咳了几声后,她说道:“妈已经不生气了,不生气了,回来就好。” “妈,先去医院吧。” “我没事,咱们家的家庭医生给妈开了几天的药,只要妈按时吃药,忌忌口,很快就能好起来的,不用担心。” 老太太拉着女儿的手不放。 她含着泪,仔细地打量着女儿。 手也轻轻地摸上了女儿的脸。 一点点地摸着女儿的眉眼,脸,嘴里心疼地说道:“瘦了好多,眼底有黑眼圈,是没有睡好吗?看着也好憔悴的样子。” “你个死丫头,想死妈了,你咋这么心狠呀,一走就四五年,可想死妈了。” 老太太说着说着,忍不住拍打着安悦,不过力道都不大。 打了几下,她又一把将女儿搂入怀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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