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小金鱼馄饨,你赶快过来吃吧。” “好,马上就来。” 陆遥收起最后一笔,笑着点了点头。 云锦放下馄饨,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写的字,微微挑了挑眉。 “你写的这是什么?” “这是纳兰容若写的一首诗,名叫画堂春。”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他写的是草书,云锦之前并没有看懂,这被他这么一念,她倒是看懂了,脸上的表情也低落下来了。 因为这首诗的调性是悲伤的。 明明是一生一世,天作之合,却偏偏不能在一起,两地分隔。 整日里,相思相望,而又不得相亲,枉教得凄凉憔悴,黯然销魂。 不知道上苍究竟为谁,造就这美丽青春。一为裴航,乞浆蓝桥,而得妻云英;一为嫦娥,窃不死药,而飞奔月宫。 如果能够像牛郎织女一样,于天河相见,即使抛却荣华富贵也心甘。 她心头一颤,眼泪瞬间就掉了出来。 “阿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行了,你就别骗我了。” 他们俩一起在末世打斗了很多年,一起经历了很多风风雨雨,毫不夸张地说,她就是最了解他的人,他现在这幅样子,明显不对劲啊! “阿遥,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又是如何跟智圣大师认识的?” 陆遥身子一僵,随后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意味。 “阿锦,若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 “什么都不知道?” 云锦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遥眼睑微微下垂,逐渐陷入回忆当中。 “我当初不是为了救你,死在了别人的枪下吗,在你们看来,我已经死了,可我却是以一种灵魂的状态一直漂浮在你身边,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那天你被人追杀,我想救你,可我忘记自己已经死了,根本就救不了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更奇怪的是,你前脚刚死,后脚我的灵魂就消失不见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概不知,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发现我已经躺在伽蓝寺的池塘里了。” “池塘?” 云锦更疑惑了。 “你不是不会游泳吗,为何会出现在池塘里,你没有溺水吗?”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你先去休息吧,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行吧。” 陆遥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云锦也不好继续追问了,只能等晚上再探究这个秘密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照在平静的太液池上,更显得波光粼粼。 用过晚膳以后,陆遥就带着云锦来到了太液池,让她先闭上眼睛,等待半刻钟的时间再睁开眼睛。 云锦乖乖地听话,闭着眼睛在岸边待了半刻钟,时间到了,她缓缓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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