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毕竟在鲁国公府待了好几年,多多少少对他们还是有一些感情的,所以下手的时候也不忍心。 她熬了好几天,一直想要逃避这件事情,可韩王却步步紧逼,拿着她的把柄威胁她,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听从韩王的吩咐,做了那样的事情。 但她又不忍心让许攸宁孤单一个人活在世上,所以就违背了韩王的吩咐,偷偷将许晏禾藏了起来,然后从长安城带到西梁。 阮太妃知道以云锦的能力,早晚会查出事情的真相,她跟自己不熟,不会像许攸宁一样对自己手下留情,所以她必须握有一个护身符,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事实证明,她当初的决定是对的,云锦本来都要杀了她了,但一听到许晏禾还活着,立刻改变了主意。 太好了,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可以放下去了,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日日担惊受怕了。 被带到西梁以后,许晏禾整日就待在一个小房子里,不敢出来,时间一长,整个人都苍白了起来。 内侍找到他的时候,他直接吓哭了,死活不肯跟他走,内侍赶紧取出云锦交给他的木蜻蜓,看到熟悉的物件,许晏禾的情绪才稳定下来,乖乖跟着他走了。 “阿锦姐姐!” 一看到熟悉的面孔,许晏禾就立刻扑过来抱住她,将这几个月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看到原本白白胖胖,活泼开朗的许晏禾如今瘦成一把骨头,跟惊弓之鸟似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惊泣不已,云锦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阮太妃,你到底对小禾做了什么,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阮太妃一脸心虚道。 “为了不暴露身份,我这段时间一直将他藏起来,长时间不见天日,也没人跟他说话玩耍,自然会变成这样,不过没关系,你带回去养几天就会恢复如初了。” “恢复你个蛋!” 云锦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脏话。 她松开许晏禾,走过去一脚将阮太妃踹倒,狠狠地在她身上拧了拧。 “你真的该死,小禾如此信任你,你却将他折磨成这样,你就不怕午夜梦回,鲁国公夫妇回来找你算账吗?” 阮太妃身子一抖,嘴上却不饶人。 “王妃娘娘此言差矣,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保护他,要是他被韩王或者西梁后宫的人发现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去你的!” 云锦又狠狠地踹了她一脚,表情都快癫狂了。 “你若是不去长安城,就不会被韩王发现,你若是宁死不屈,韩王也没机会将你送到鲁国公府,你若是不对鲁国公府的人动手,小禾也不用跟着你远离家乡,颠沛流离,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害了鲁国公府满门,让小禾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你还不肯承认自己错了,你的脸皮怕是比那城墙的拐角还要厚啊!” 阮太妃吐了一口血,冷笑一声。 “他们的命是命,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我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 “你们为何要苦苦相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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