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残兵收拢之后,完颜吉收到汇报。 原本的几万大军,此时已经所剩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个巨大的打击让完颜吉几乎一口黑血吐出来。 而且,他们的粮草补给全都被冲跑了。 原本金国士兵还可以凭借着以战养战的手段通过抢劫来获取补给。 但如今的宋国这一片区域十室九空,金国士兵抢无可抢。 况且这么多人马的补给,仅仅依靠抢夺根本难以供应。 摆在金国士兵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撤军,否则金国士兵恐怕会被饿死在这里。 完颜吉狠狠的咬了咬牙,终于从嘴中蹦出了两个字:“撤兵!” 此时,身边的阿奴瓦道:“将军,撤兵的话,那……寿阳晖他们怎么办?” 完颜吉怒道:“还管他们做什么,让他死了都好。” 完颜吉此时根本就懒得管什么寿阳晖。 他立刻下令,所有残部全都收拢。 这一撤退,直接就是迅速无比。 城内,王浪见到完颜吉带着人撤军,直接就过来禀告。 秦洛冷笑道:“你立刻让人快马加鞭赶往方州,这个时候杨继兴和韩冲应该已经拿下了那边。” “让他们迅速布口袋阵,直接包围金军。” “还有,你率领所有大安城将士,直接往西北面,攻击寿阳晖的叛军部队。” 王浪拱手道:“末将领命!” 王浪去整肃部队的时候,秦洛也对周青萍和君见欢道:“走,我们也去看看,看看宋军有我们的火器,到底多久能拿下他们。” 二女伴随在秦洛的左右,也骑马出了城。 王浪的执行力还是非常不错的,此时已经带人打开城门冲了出去。 之前被周青萍救下来的那些百姓,此时也加入了宋军。 翟尙因为武艺高强,也成为了一名军官。 王浪打头,赵子龙和翟尙在后面,率领几千宋军朝着寿阳晖那边进发。 此时的寿阳晖身边,有一千金国士兵和八千叛军。 他本来就是在这个地方来制造堤坝的,这个时候堤坝提前损毁,寿阳晖还派人去看看有没有达成效果。 不过派去的人刚走到一半,就看到宋军大举冲了过来。 刺探情报的探子吓得赶紧往回跑。 不过他们刚跑回去的时候,宋军也冲杀而至。 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这队宋军都是久经沙场之辈,老兵多新兵少。 所以能在如此仓促的时间里忙而不乱、组成战阵。 他们此时也是力求主动进攻。 高速飞奔的战马扬起漫天尘沙,而后面林中骑士则伏鞍狂奔、跑成一线。 近了! 宋军前面的弓弩兵开始搭箭扣弦。 双方距离已近至里许。 对面的寿阳晖知道这一战已无法避免。 他“铮”的一声抽出弯刀,身后的叛军纷纷抽刀,形成一片刀林,也狂吼着开始提速。 转瞬间,听到宋军一声高喝,百多枝利箭扑面而来! 袭来的敌骑前锋在痛呼和战马的惊嘶声下轰然倒地。 其后的叛军重骑仗着精熟的马术绕过倒地人马亡命前冲。 宋军仅仅射出两轮箭,敌骑已疯狂的冲至身前。 弓手们抛掉长弓,抽出横刀前扑,刀盾手拼命抵住大盾准备迎接那致命的冲击。 像一道凶猛的狂潮扑上堤岸,宋军单薄的防线刹那间被冲成了破碎的锯齿状。、 巨大冲撞声、金铁交鸣声、伤者痛呼声,垂死者绝望的长嚎和喷溅的鲜血、四处乱飞的断肢残臂交织成一片酷烈的地狱景象。 寿阳晖也是一员猛将,挥动着弯刀破阵而入,挥刀右斩砍飞了一个宋军的头颅。 接着,又扑向一个冲来的弓箭手,大喝一声,奋力斜劈,将那弓箭手连人带刀挥成两段。 翟尙此时也是第一次经历战阵冲杀。 他一身武艺,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也是受到了影响,没能完全发挥。 一匹强壮的黄骠马狂嘶着夹带着巨大的冲力和惯性轰然撞向翟尙。 翟尙对付前面的好几个叛军,没办法及时防御,瞬间被撞出两丈开外。 他口喷鲜血,挣扎着站起,提刀扑向身侧的叛军。 用出所有的力气砍下,“噗”的一声,叛军的脑袋少了一半,红白四溅。 寿阳晖的身边,也有两个亲卫猛将。 这两人肤色生的黑,都骑着同色的大黑马,手中的兵器是叛军中罕见的长兵。 全长六尺,且有六棱的锤,身长近二尺,锤身留了几个孔洞。 一经抡动,烈风四射,怪啸刺耳。 二人的蛮力加上沉重的铁锤让所对宋军无不头烂肢残。 二人过处,数息之间前阵百余名宋军几乎死伤殆尽,而叛军只损失二十余骑。 看到这支叛军如此凶猛,王浪也赶紧调整。 步枪队就是对付这种的。 所以当步枪队过来的时候,形势逆转。 “砰砰砰——” 步枪的枪声响彻于野。 那使用铁锤的两个叛军亲卫猛将,也直接就被乱枪击毙。 哪怕他们再厉害,在火器的面前也绝对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战斗还在继续。 见血的叛军被激起了凶性,狂呼乱吼中疯狂的向宋军后面的车阵扑去。 他们这些人其中多数都是寿阳晖的死忠,所以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有退却心思的。 同时,那些金国人的骑兵也开始冲锋。 他们的骑兵比起叛军更加有冲击力。 车阵后,宋军前排人人手中平端着一把弩弓。 这些弩就是改良后的飞云弩。 弩箭长一尺八寸,全身铁制,在一百五十步内可破铁甲。 “嗖嗖嗖——” 一阵急促的异声中,宋军的弩箭雨点般飞来。 “噗、噗”声中穿透了金国士兵和叛军的皮甲,把扑来的人连人带马射成了刺猬,成片的倒下。 此时,寿阳晖在后面疯狂指挥着人马。 他早就看到这些宋军人数不多,只要破了弓弩和火器的队伍,他们绝对能吃下这些宋军。 而就在此时,赵子龙斜斜杀了出来。 他的长枪几乎是所向披靡的,直接在乱军之中,犹如杀神一般。 枪尖所过之处,几乎瞬间就将叛军和金国骑兵给挑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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