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好几次在行军的路上想去偷听她们说什么,都被君见欢识破。 君见欢气鼓鼓地道:“秦洛,你又想干什么?” 秦洛呵呵笑道:“没事,我就想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而且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君见欢娇哼一声道:“我和萍儿本来就已经熟了,倒是你不要偷听我们说话,因为女儿家的话可都是秘密。” 秦洛苦笑摇头。 看来女人无论任何时空和时代,相互熟悉起来都是比较容易的。 现在看来,自己有时候反而还是个外人似的。 “你别在这多事,去陪你的公主大人呗,呸!” 君见欢似乎对秦洛和赵丽质的关系有所看破,说着这种带刺的话。 秦洛也没那么傻,这个时候也不能和赵丽质表现得太过亲密。 他们连夜赶路,很快就到了下一座城池。 从这里,赵丽质和一部分将领以及秦洛等人都可以走水路,这样能更快到达辜州。 第二日清晨,经过短暂的一夜休整,众人出发。 晨曦浩然,江风徐行。 鼓声隆隆,号角齐鸣。 大大小小的各式战舰缓缓的驶出了一处水寨,排出整齐有序的阵形,千帆齐起,百舸争流。 从半空望下,有如一片锥形的薄云,借着西南风的吹抚,沿着江水徐徐而上,浩浩荡荡,威然整肃。 舰队连绵,排出将近数里有余,中间所在,却是由二十余艘巨大的楼船组成的中军编队。 这里,已经是宋国所有的水师力量了。 并且也是宋国几乎所有的战船。 楼船,顾名思义,就是在船上建楼。 一般乃是根据船只的大小在甲板上建楼数层,最高竟可达到三层,且每一层都有专门的名称。 第一层名为弦庐,第二层名为飞阁,第三层名为战室。 这三层每层都有防御敌人弓箭矢石进攻的墙,而墙上又开有射击窗口,给于敌人还击。 另外,为防敌人的刀枪破坏以及火攻,船上还蒙有皮革等坚实防火之物。 楼船体积巨大,行动缓慢,其实并不是直接参与水战的武器。 一般只作为一个水上保垒,为舰队的其它攻击舰船提供兵员补充,类似于现代的航母与飞机的关系。 楼船用于战斗,一般有两种情况,其一为内湖作战,以巨舰超强的冲击力和防护力冲垮敌人的阵形。 其二则当舰队处于上流地位,有顺流之力,进一步加强了楼船的冲击力。 否则,舰队溯流而上,加上楼船本就行运迟缓,又有水流阻逆,冒然投入战斗无疑于给敌人灵活机动的舰船当靶子打。 不过宋军的主力战舰其实是车船。 车船其实就是楼船的进化版本,最关键的改进在于是以转轮激水代替了划桨。 强大的划水能力大大增强了船的机动性能,使车船可以上下水行驶如一,大大的理衡了上下游水军的优劣态势,使江流的因素大为的弱化。 虽然如此,但车船的轮转式激水耗力甚大,故而车船的体积比楼船小了不少。 最后面的自然便是一些杂七杂八,大小不一的运输船只,负责运送粮草锱重。 从气势上看,明显要弱于中军与前军。 但那些运船中,却有一只大型的楼船,全船漆以红颜,在那些其貌不扬的运输船中分外显眼,那自然便是长公主的专用楼船。 秦洛也在这艘船上,他观察着这些船,道:“你们这船倒也不错,是自己造的吗?” 赵丽质道:“都是前些年去向晋国买的。” 秦洛笑道:“放心,我们大唐造的船比这个还要更好,以后找我买。” 赵丽质嗔怪地看了秦洛一眼道:“那殿下能给我便宜点吗?” 秦洛道:“放心,保证便宜。” 走水路的确是要比陆路更快。 仅仅是一天之后,他们就到达了前线辜州的境内。 而此时的辜州江面,正有羌国的军队朝着宋军进攻。 羌国是不可能有战舰的,他们定然也是从魏国搞来的。 但是他们的水军和宋国的相比,实在是不多。 粗粗一扫,也就大舰十余艘,小舰三十余艘,且都帆色破旧,舰漆尽落。 见到对方舰队如此不堪,宋军士卒士气更盛,俱是整奋精神,巴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敌人催垮。 秦洛却是心有奇怪。 根据先前的情报,进攻辜州的至少有羌国军队一支颇俱规模的舰队,少说也有大型战舰三十余艘。 如今既然知道宋军来攻,欲要迎战必须出动全部战船方有取胜之机,而现在横在眼前的羌国军队却是一副残破之状,实是怪异。 他略一思索,立时料到了羌国军队意图,当即对赵丽质道:“我看他们是想顺流施以火攻,你去指挥他们好好防备。” 赵丽质对秦洛的话深以为然,于是赶紧对身边的几个将领下了命令。 几个将领匆匆下船,自旗舰面下坐着小船,八桨如飞。 他们迅速越过数十条战舰,行至前军大船。 就在此时,对面羌国军队果然有变,那十艘大舰忽然燃烧起来,烈焰升腾。 转眼之间,甲板以上尽皆淹没在熊熊烟火之中。 左右拖曳的小舰迅速的割断绳索,借着水流之力,十余艘火船呼啸而出。 船身卷舞着桔红色的火舌,竟将两岸暗绿的峭壁照红。 如同一条掠过江面的火龙,拖着浓浓黑烟尾巴,直撞向宋军舰队。 宋军舰队并没有散开,士卒们也并不慌乱。 却见江面上人影浮沉,各船上的兵士们有的拿起钩杆、有的拿起沙袋,准备火船撞上自己船时,进行扑灭,或是准备打捞落水的战友。 虽然如此,这江面狭窄,十余艘火船横江而来,避之不易。 且那火船火势凶猛,想要扑灭更是不易。 势态稍微有些严峻。 此时,秦洛立刻就对赵丽质说了破解之法。 赵丽质也赶紧命人喊话。 那些羌国军队的火船还有里许之地时,宋军前端的数十艘小舰飞速而出。 这些小船拼命逆向行驶,其行如风。 片刻间,他们已驶进了火船队形之中。 只见每船的船头,都站着几名宋军的大汉。 他们手持数丈长的竹浆,冲着明晃晃的火船用力一推。 那火船受到侧袭之力,即时便在江中横转。 没过多久便斜向两岸直冲,轰然撞在了岸壁之上。 木质的船身立时撞个粉碎,满天火木飞出,随即落入江中,化做一团轻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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