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隐约闻到了一丝醋味儿，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 方紫衣有些恼羞成怒，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没什么，我觉得师姐蕙质兰心，说的很有道理。咱们走吧。去西蛮！” 西蛮边境，一个叫做阐达的小镇上。李长生和方紫衣换上了普通行人的打扮，走在了街头闹市。 原本按照商队二当家徐策的规划，两人应该先去边境外的那个小镇，租赁马匹，然后用上一日的日程，才可真正进入阐达。 但李长生不愿意再花那么多时间。和方紫衣一道，直接用术法赶了两个时辰，先一步进入了西蛮境内。 “老板，这肉怎么卖？” “十个铜板一斤！” “那半斤呢？” “半斤八个铜板。” “太贵了。不买了。” “等等！” 街边一个卖肉的摊铺上，卖肉的屠户，将切肉的板斧往砧板上一插，怒目圆睁，“问了价不买，你走一个试试？” “你这不是强买强卖么？还不让人问价了？”biqubao.com “废什么话，问了价就要买。这是这里的规矩！” 李长生从摊位上收回视线，又看向了另外一处。 西南角，两帮人马不过是路过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口角，就拿出刀剑来，大打出手。断臂，短指横飞，周围的路人虽然有些害怕，但却似乎习以为常，只是绕远了些，但并未吓得人去街空。 显然，这种情况，应该是这里的常态。 方紫衣皱了皱眉，喃喃自语，“这便是西蛮么？难怪称之为蛮夷。” 她虽然是修士，已经脱离了凡俗。 但这样的世俗之地，还是让她大开眼界，有些难以接受。 李长生摆了摆手，劝慰道：“新地界，新作风，习惯一下吧。咱们说不定要在这里呆很久。” “呆很久？” 方紫衣有些不解，“那碎片很难找么？” 李长生摇了摇头，传声道：“这里的碎片可不止一片。” 突然，身旁的人群一阵攒动。 一个身上披着粗布麻衣的女人，凌乱着头发一路推开人群，往这边挤过来，她的表情十分凄惨，边挤边哭喊，“救救我，救救我……” 李长生抬头去看。 只见人群后，一群穿着麻匪打扮的汉子，吆喝着骑马，朝这边跑来。 那些人头上都有着油彩，乱七八糟，也不知是画上去的，还是纹上去的。跟李长生所知的那些原始部落的人有的一拼。 见被人群拦住了去路。 麻匪头子哈哈一笑，从马背上，用脚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一般，飘过人群的头顶，远远落下。 剩余的人也都有样学样，跟着一踩马背，落在人群中，朝那逃跑的女子追去。 “你跑啊？你往哪里跑？” 麻匪头子哈哈一笑，一把追上那女子，伸手用力一拽，便将她的头发给拽住，猛地往后一拉。 女子吃痛之下，被拽在了地上。 可她顾不得喊疼，只是哭着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求饶。 对方这幅凄惨的模样，却没有引起麻匪们丝毫的同情，纷纷围了上来，指着那女人哈哈笑。 “当街强抢民女？” 方紫衣眯了眯眼。 尽管已经对此地有了足够的了解，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心头涌出了一丝愤怒。这些麻匪们的行径，甚至比魔门中人还要残暴！ “你们不是西蛮的人吧？” 旁边的一名看客冷漠地说道：“还是别管了。这伙麻匪人数众多，生性残忍，睚眦必报。惹上他们，只能是生不如死。” 李长生看了那人一眼。 对方似乎外冷内热，并没有外表展现出来的那般冷漠。不由得好奇问道：“难道就没人管么？麻匪如此横行霸世，此地官府呢？” “管，怎么没管。” 那看客抬头去看城头。 李长生顺着他的视线去看，果然瞧见了一个东西挂在上面摇晃。似乎是个人，但又不太像。 “那便是上一任官府老爷。曾经发动乡兵剿匪，如今被剥了皮，挂着了城头，日晒雨淋。” 听到这话，李长生又扭头去看那群麻匪，眼中多了一丝杀机。 那看客瞧他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一声，“算了吧，你们管不了的。” 这话还没说完，方紫衣身形一闪，就冲了出去。 不过，在她之前，已经有人出手了。 那是一个背着竹篓行囊的行脚僧。 他穿着一件藏红长袍，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将行囊扔在一旁，一拳就照着其中一名麻匪打了过去。 他的动作，不同于中原的功夫。 一拳一脚，有板有眼，虽然显得很是粗糙，但却极具杀伤力。每出一拳，就有一个麻匪倒地哀嚎。 原本的五名麻匪，瞬间被撩到了四个。 方紫衣瞧见这一幕，意识到，自己用不着出手，便站在一旁，看起来热闹。 “和尚小心！” 她淡淡提醒了一句。 只见最后那一名麻匪，自知不敌，抄起了路边摆放着的一根碗口粗细的竹竿，照着喇叭和尚的脑袋砸了下去。 那和尚却不慌不忙，左手立在身前格挡，右手顺势一劈，竹竿一分为二。 见那最后一名麻匪想要窜上屋顶逃走，那和尚将断掉的竹竿朝着那人后背，用力一掷。对方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惨叫连连。 等众人再去看时，之前那名被麻匪追赶的女子，早就逃得不见了踪影。 此间事了。 人群逐渐散去，该干嘛就干嘛。 红衣喇叭捡起地上，之前自己扔掉的竹篓行囊，朝着方紫衣憨憨一笑。 似乎是在感谢她之前的提醒，没在说什么，转身离开。 “那和尚有麻烦了。” 李长生回头去看。 说话的是之前那名冷漠的看客，此时的他仍旧一脸的冷漠。 “你的意思是，麻匪或许会找他的麻烦？” “不是或许，是一定。我说了，那帮人，生性残忍，睚眦必报。” 看客说完这话，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这里太乱了。” 方紫衣站在原地，看着狼藉的街道，“就没有官府管理么？” “管了，没用。” 李长生略有感慨地抬头去看城头。 方紫衣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只见一具人形物体，顺着风沙，来回摆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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