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没有踏入修行之路,但金丹大能是个什么概念,跟着大小姐一道来这羽化门的朱管家还是一清二楚的。 “羽化门风宗主当真是你所杀?” “是不是我所杀,与你一个小小的管家又有何等相关?反正你就要死了……” “大爷饶命,我……我刚才出言不逊,冲撞了大爷,罪该万死!” 朱管家面如死灰。 早就听下人们说,这李长生实力了得,杀了羽化门宗主风白羽和六大长老。 原本他还不肯相信。 李长生是什么人,他还是清楚的。不就是方家宅邸一个小小的马夫么?七岁入府,做了整整十三年卑贱的仆役。 若说这样的人,是金丹大能,此等信口开河的话,谁会相信? 但现在,种种迹象表面,李长生的的确确势力超群,宗主风白羽就是死在此人的手下。 所以,他怕了。 “呵呵。” 李长生呵呵一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罪该万死!” 朱管家没有听出这话的弦外之意,连连点头,“小,小人罪该万死!言语冲撞了大爷,罪该万死。” “好,既然你也说了,自己罪该万死。那我就成全你。” “且慢……” 朱管家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双腿一蹬,尸体从李长生的手掌缓缓滑落下去。 一时间,牢房内,噤若寒蝉。 关押方家的那间牢房里边,之前和李长生不对付的人,跪下了一片,纷纷磕头求饶。 陈平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长生,觉得此刻,面前的这位大哥,有些陌生起来。 “碰”的一下。 在他错愕的表情中,李长生伸手捏断了这件牢房的大门。 “你们跟我一起走!” “嗯。” 陈平安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和李长生一起在方家长大,早就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亲大哥。对方去哪里,他自然也要跟去哪里。 万主月却是冷眼看着李长生,一拳捣出,朝着后者击打而去。 李长生不闪不避,硬挨了这一拳。 他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主月,以你目前的实力,你杀不了我。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我现在杀不了你,不代表以后杀不了你!” 万主月仍旧冷眼看着对方。 李长生摇了摇头,“跟不跟我走?” 万主月没有回话,而是转身回到了牢房,静静地坐在了地上。 “罢了。” 李长生带上陈平安,出了牢门。 两人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羽化门试炼秘境的入口。 见陈平安欲言又止,李长生停下脚步,问道:“你有什么想要问的,就问吧,别扭扭捏捏,看着我都难受。” “长生哥,羽化门宗主是你杀死的么?还有那六大长老,会不会是他们冤枉你?” “没什么冤枉的,人是我杀的。” 李长生大大方方的承认。 陈平安“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不用问。” 陈平安憨憨地一笑,“我知道长生哥是好人,绝对不会滥杀无辜。你杀那些人,肯定是因为那些人不是好人。” 听着这个简陋到极致的理由,李长生愣了片刻,随后笑了。 “你说得对,我杀的那些人,的确不是什么好货色。” “长生哥,这是什么地方啊?” 瞧着突兀地出现在地面之上的那一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黑洞,陈平安不免有些好奇。 “这里面是羽化门关押的三尊魔头。” 李长生知道陈平安对修真界的事情一无所知,便用最简洁的话,稍作介绍,“我现在要去里面谈点事情,你要是害怕的话,就留在外面。” 他看着陈平安,期待着对方的反应。 如果他害怕,那就说明这人不太适合尔虞我诈,危机重重的修行之路,待出了羽化门,给他一笔银子,找一处民风淳朴的村镇,让他做一个富家翁。 “长生哥,既然里面关押的是魔头,那你还要进去跟他们谈事情?” “魔头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其实不是他们,而是人。人比魔头要可怕百倍,甚至是千倍。” 李长生感慨了一句,看向对方,“你若是害怕,就留在此处,我去去就回。” “我……” 看的出来,陈平安很是犹豫,他担心李长生会在里面遇到危险,想进去,但又害怕危险。 李长生没再说话,一头钻进了秘境之中。 身子彻底消失的时候,传出了一句话,“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长生哥……你小心点……” 陈平安话还没出口,李长生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瞧着四处一片静谧,有些害怕地爬上了旁边的一株大树,躲了起来…… 这片秘境似乎大到没有边际。 当然这不过是给人的错觉而已,此时的李长生真元全开,以他的神识来观察,这里虽说看不到边际,但其实空间极小。 方圆三十里,已经是此地的极限。 哪怕不记得那三尊域外天魔的具体位置,但也能模糊地感觉出来。 南方是万株鬼树,北方是大威德魔王,这两个家伙,李长生都已经打过照面,唯独没见过西南方的彼岸花仙。 此行是来谈合作的,对付破天宗的那尊元婴大能。必须得要他们出手。 三个都能谈妥,当然最好,至少也要能谈妥其中的一位。 李长生略一思索,看向了正北方。 大威德魔王这家伙,很是鸡贼,有了上回的经历,他觉得这个家伙很危险,不是实力,而是工于心计。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除非必要,自己不想跟他打交道。先放一放。万株鬼树,太过怪异,让他有些膈应。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去找彼岸花仙谈一谈。 片刻之后。 李长生来到了秘境的西南方。 这里是一片花海,红色的彼岸花,开的满上遍野,将地面染红了一片火红,像是燃起了一片大火。 他没有靠近。 三尊域外天魔,虽然遭受了封印,但也仅限于一定范围之内。 若是进入三百米之内,域外天魔则会恢复元婴境的实力,到时就能反杀自己了。 “郎君,靠近一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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