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 牛清河脸色猛然一变。 黄沙上人早就提醒过他,这小子是金丹大能。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遇上了这等人物,自然一阵心惊肉跳。 “别慌!” 神识当中,黄沙上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心慌什么?镇定一点,免得显得心虚!且看看他要干什么!” “前辈说的是。” 被对方这么一点拨,牛清河也觉得理当如此。 就算李长生是金丹大能又怎么样?自己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心虚个屁? “是啊,好巧啊,李师弟也来此地采集天材地宝?” 牛清河打了个哈哈。 李长生笑而不语,看了他半晌,直把他看的心头发毛,这才缓缓说道:“我记得牛师兄原本应该和冯明他们在一起才对,不知何时,竟然到了此地?莫非牛师兄还会缩地成寸之法?” “这个……李师弟说笑了。缩地成寸乃是大能手段,我区区一个练气境,如何能会?” 牛清河误会了李长生的意思。 自己之前与冯明等人一起,想要抢夺对方的草药,顺便还打算教训对方一方。幸亏自己跑得快。 说起来,不知道冯明一伙人怎么样了。他们肯定不是金丹大能的对手,要么死了,要么伤了…… 眨眼间,牛清河的思虑百转千回,回过神来,连连撇开自己的关系。 “李师弟,你误会了,我跟冯明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只是在倚山别苑,住的近,偶尔说上两句话的交情罢了。不管他们干了什么,想要干什么,我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参与的。真的……” “哦,这样啊。” 李长生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牛清河搓着手,露出一脸讨好的微笑,“李师弟,我这一路上采集了不少天材地宝,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双手奉上。” “牛师兄要把采集的天材地宝让给我,那你怎么办?” “我好说,这里的天材地宝多的是,再采集就是。” 这幅阿谀献媚的表情,让黄沙上人很是不耻,心里暗下决心,等找到合适的炉鼎,一定要早早把这小子给踢出去! 不止黄沙上人,就连万主月也看不下去了。 她撇过脸去,不屑去看牛清河。 李长生却是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牛清河,没提天材地宝的事情,转而问道:“牛师兄,你可知道冯明他们怎么样了?” “这个,我上哪儿知道去。” 牛清河不太明白李长生的意思,以为他还是想要兴师问罪,赶紧又解释起来,“李师弟,我真的跟冯明他们没关系,他们是他,我是我,而且我一早就悄悄溜走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啊。” “他们死了,都死了。” 李长生没有理会牛清河的解释,朝他笑了笑。 “都死了!!” 不止是牛清河,就连他体内的黄沙上人也都心头一惊。 两人都以为这些人是被李长生杀死的,如今李长生找到自己,莫非也是起了杀人的心思? 牛清河向来生性胆小,作势就要逃,却被李长生一把叫住。 “牛师兄,你这是作甚?” “李,李师弟……我,我真的跟冯明他们没关系,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吧,我还不想死啊……” 牛清河苦苦哀求,都快哭了。 “没用的孬种!” 黄沙上人见状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但别看他骂的狠,但心里同样犯怂。 这李长生毕竟是金丹大能,如果真的动了杀心,要杀自己和牛清河,那肯定是手到擒来。 “牛师兄,你这是何故?你误会了,冯明师兄一伙儿不是我杀的。” 李长生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冯明一伙人的死因,他本可以明说,但却偏偏卖了个关子,就是想要试探一下牛清河。准确地说,是试探一下他体内那个,夺舍他的残魂。 第一次察觉到那个残魂的时候,因为黄沙上人使用了隐匿气息的法术,李长生没办法知道这人的修为,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略作试探,情况就显而易见了。 既然牛清河如此害怕自己,从侧面上可以佐证,他体内的那个残魂,应该实力是弱于自己的。 那家伙早就发现了自己是金丹大能,如果比自己还要厉害,那牛清河还用得着害怕自己?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所以李长生可以断定,对方体内的那个残魂,修为不如自己,不管他兵解之前,修为如何,至少现在的修为是弱于自己的。 想明白了这个关节,李长生便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自己是金丹大能,这种消息,不能对外透露出去。要根绝牛清河这个隐患! “冯师兄一伙人不是李师弟杀的?” 牛清河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心头略微安稳下来。 “当然不是,我还不到练气境,如何能杀得了冯明师兄一伙人?” “嗯,李师弟说的是……” 牛清河尴尬地挤出一个微笑。 “这家伙还挺能装的,要不是有前辈提点,还真被他给骗过去了。” “既然他想装,那就让他装。知道别人的秘密,不是好事,反而危险。既然他不愿意表明真实修为,也就说明他不会对我们不利,这是好事!” “前辈说的是。” 牛清河和黄沙上人交流完毕,莫名松了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疑惑,“那不知,冯明师兄他们是怎么死的?这试炼之地,不是有内门执法弟子护卫么,莫非还有外地入侵不成?” 装的可真像! 李长生冷冷一笑,“他们怎么死的,牛师兄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牛清河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头咯噔一下,强装镇定,“李师弟这话说的,我真的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死的,我当时根本就不在场啊……” “看来牛师兄的记忆力不太好。也罢,我就提醒一下你,妖魔树……” 其实,万主月不太明白,李长生跟牛清河说这些话的原因。 她知道牛清河不在场,因为那个时候,对方的确早就逃走了。不过,认识李长生也有一段时间了。 这位六公主知道,李长生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之所以跟牛清河这般说话,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 自己接着看下去就是。 “妖魔树……” 牛清河听到这三个字,脸色变了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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