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哥,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陈平安有些不解。 李长生笑了笑,“当然要放他走。这些人都是那个姓方的侍卫杀的,不放他走,别人怎么知道是他杀的人。” 这话说完,陈平安还是一脸的不解。 见他的思路没有跟上来,李长生又解释道:“他这一路喊打喊杀,奔着主宅而去。只要让人看到,别人都会当他得了失心疯。一个失心疯的人,杀了连带侍卫长在内的所有人,这不是很合理的事情么?如此一来,别人也不会把怀疑的目光,放在我们身上。” “长生哥,你真聪明!” 陈平安有些感慨。 以前的长生哥,虽然比自己年长一些,但见识和智力都是跟自己差不多的水平,现在被神仙附体,一下子脑袋就变得灵光许多。 想到这里,他由衷地羡慕,心里想着,怎么神仙没有附身在自己的身上? 另一边。 方家主宅。 方良辰,刘总管正在跟方紫衣汇报着晚上的搜寻情况。 “大小姐,是我失职,没有找回洪清峰身上的两件宝贝。请大小姐责罚!” 方紫衣摆了摆手,显得云淡风轻。 早在洪清峰被自己击杀,又被山河社稷图卷走流入水中之际,她便已经窥见了一丝天机。知道,这两件宝贝,与自己的机缘已断,强求不得。 “这跟你没关系。二叔不用自责。” “大小姐,要不,属下再带全部的人手去黑龙潭附近搜寻,或许可以寻到那两件宝贝也说不定。” 刘总管见状,毛遂自荐,主动请缨。 明天就要跟着大小姐一道去往羽化门了。如今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即便带人去找了,仍旧一无所获,那至少也能在大小姐心里的分量重上一些。 反正也不过才一个晚上,准确地说,只有一两个时辰而已。 等到天亮,就要打道回府,跟着大小姐一道去往羽化门这神仙福地。biqubao.com 这一两个时辰,卖点力,表现表现。 说不定,去了羽化门,能够得到大小姐的器重,混到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刘总管的算盘打的的确不错,但他这种小聪明,却很容易被人看穿,比如说方紫衣。她皱了皱眉,作为羽化门的真传弟子,除了天赋异禀之外,脑子自然也是极好的。 她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此时面对刘总管的请缨,不仅没有嘉许,甚至还增添了几分嫌恶。 “刘总管,既然你想帮忙去寻找那两件宝贝,那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啊?一个月?” 听了这话,刘总管愣了愣,挤出一个笑容来,“大小姐,明天天一亮,咱们不是要动身前往羽化门么?” 方紫衣淡淡地看着他,“离天亮大概也就一两个时辰。这短短的时间,用来寻宝,自然是不够的。” 刘总管内心一阵懊悔,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赶紧说道:“大小姐,寻宝贝这事,我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您在羽化门,没人伺候,没人打理山头,属下实在是担心,大小姐会因为琐碎之事耽搁了修行。我身为方家总管,责无旁贷,这些琐碎之事,还是交给属下处理,比较合适……” 此时,别说方紫衣。 就连身旁的方良辰也回过味儿来,他冷冷一笑,“刘总管,只怕你不是担心大小姐,因为琐碎之事耽误修行,而是为了自己吧?” 刘总管心头一跳。 知道刚才一时心急,说错了话。让这两位主家瞧出了自己的心头想法。 “噗通”一声。 刘总管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还请二当家和大小姐明鉴,属下绝对没有那种想法,是实实在在替大小姐,替方家着想……”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一阵嘈杂。 “疯了,疯了!” 一名侍卫长匆忙跑了进来。 见这手下如此没有礼数,刘总管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训斥道:“放肆!在大小姐和二当家面前,何事如此惊慌!” 侍卫受了训斥,这才低头拱手,“回禀刘总管,二当家和大小姐,方立初发了疯,到处嚷嚷着刘总管要害他,并且手持长刀,闯入了主宅。看样子,是冲着刘总管您来的,说是要杀了你……” “什么?反了,还想杀我?” 刘总管勃然大怒。 方立初是谁,他自然知道。不就是手下的心腹之一么?虽然功夫平平,但胜在乖巧听话。是一条不错的狗腿子。 如今听说这狗腿子,竟然要噬主,他自然生气的很。 “等等!这方立初是谁?” 方良辰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方家之人,开口问道。 侍卫朝他一躬身,“回禀二当家,方立初是一名普通的侍卫,是刘总管手底下的人。” 意识到不对劲的方良辰,朝着方紫衣开口道: “大小姐,如今是多事之秋,前脚有南海禅院的和尚来夺宝,后有侍卫发疯,噬主。会不会是又有什么高手闯入了方家,动了手脚?” 方紫衣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有可能。” 她转头看向那名侍卫,“我问你,那名叫做方立初的侍卫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禀大小姐,方立初已经被我们的兄弟控制住了。就在前院的庭院处。” 方良辰有些疑惑,“这么容易就被人控制住了?莫非我想多了,当真只是得了失心疯?” 说罢,他又朝着那名侍卫问道:“除了那个姓方的侍卫发疯之外,可有其余什么蹊跷之处?或者有什么别的突发情况?” 侍卫摇头,“这倒是没有。” “走吧,带我去看看。” 方紫衣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由得让她有些许烦躁。 “这边,大小姐请随我来。” 前院。 “放开我!刘总管要害我,我要杀了他!” 只见一名穿着侍卫服饰的中年人,正跪在地上。 他身后各有两人,一左一右,擒拿住中年侍卫的手臂和腰骨,另起动弹不得。 “都散开,还敢在这里看热闹!” 刘总管一马当先跑了过来,瞧见四周院落有不少丫鬟,仆役正探头朝着这边张望。他面色阴沉地说道:“来人啊,把这些看热闹的人,全都给压出来,关进西厢房,待会儿我亲自去收拾她们!”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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