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见他不相信自己的话,转而去询问别的马夫,顿时心下大急。 李长生咳嗽了两声,“没错,王主管是被雷劈死的。” 原本那些还在举棋不定的马夫,见他开了口,也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一个个全都硬着头皮说道:“王主管的确被雷劈死了。” 其实,他们也不算是说谎。 王主管被李长生打的神形俱灭,化作飞灰。人都没了,自然无法考证他的具体死法。 但其余两人马夫,的的确确是被从天而降的雷霆劈死。这一点,不怕他们去查。 唯一不好解释的,就是那名被马鞭杀死的王主管的侍从,众人担心会在这里露馅。但他们担心,李长生却不担心。 自己的那一手马鞭杀人,用的是真元之力,普通的武夫根本就无法做到。 这一点,只要怕专业的人去查,一查就能清楚。 既然动用了真元,那自然要往修士的身上去扯,李长生自己一个小小的马夫奴役,不会惹人怀疑。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到时候被其余马夫供出来,那就杀了方府之人,远遁而去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另一边。 见一众马夫,众口一词,说王主管是被雷劈死的。 刘总管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先不说,王主管是四品武夫,不是这些马夫杂役所能抗衡的。就算是被这些人给算计了,那也不至于编造出来一个,被雷劈死的谎话。 这也太离谱了? “你……” 一脸络腮胡的刘总管环视众人一圈,视线落在了李长生的身上。 他觉着这个人有点与众不同,但具体有什么不同,又说不上来。 “你来说说,王主管当时是怎么被雷劈死的?” 李长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回禀刘总管,是这样的,王主管今日来我们马厩,斥责我们养马不利。正在斥责我们的时候,天空突然坠落下了几道雷霆。” “几道雷霆?” 刘总管注意到了他说的量词,是几道,而不是一道或者两道。 “你仔细说说。” “就是三道雷霆,紫色的,从苍穹之上落下。一道击中了王主管,击中他的这道,直接将他整个人打成齑粉。另外两道击中了两名马夫,将他们化作焦炭。” 李长生顿了顿,故作神秘地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人,那人是王主管的侍从。我们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也死了。是被王主管带来的马鞭贯穿胸膛。他们一行人的尸体就在马厩处,刘总管此时派人去查看,一看就能知道我所言非虚。”m.biqubao.com 听完这些。 刘总管沉默了。 他刚才听到,王主管是去斥责这群马夫的,本来还以为是找了这群马夫的算计。 但听完所有的事情之后,这个念头就被彻彻底底地打消了。 雷霆杀人,这是高深境界的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几名马夫,怎么可能? 他们要真有这个能耐,还用得着在方府做一个小小的马夫? 思索了片刻。 刘总管喃喃自语,“莫非是跟那件东西有关?是那洪清峰招惹过来了修士?看来得早点动手了!” 想了片刻,未果。 刘总管摇了摇头,“行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然知晓。马厩那边,我会派几名侍从过去一探究竟。如果发现有什么猫腻,我唯你是问!” 他指了指李长生,“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刘总管,我叫李长生。” “李长生……行。你也是马夫?” “是。” 刘总管环视一众马夫一圈,视线重新落在了李长生身上, “我瞧你,刚才问话,条理清晰,对答如流。你比其余人要强一点。这样,方府三公里外,有一处黑龙潭。那里也需要有人巡查。你就负责带队,把这些马夫全都带过去,外加两名侍卫。还是那句话,若是遇到画像上的贼人,立马禀告。寻到人,赏白银百两,抓到人,赏黄金百两。好了,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一脸急切地吩咐完,便匆匆摆了摆手,离开。 一时间。 所有人都急匆匆地离开,为了那黄金百两的赏金,各自忙碌。 偌大的广场,瞬间走的干干净净。 李长生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走在最后。 一众马夫紧随其后。还有两名护卫一左一右,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隔得老远,边走边聊。 “长生,我们刚才可没出卖你的意思。” 一个身形消瘦的老马夫走上前来,赔了个笑脸。 李长生“哦”了一声,“是么?” 他轻蔑地笑了笑。 对方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要不是自己的那两声咳嗽,只怕这老家伙,早就把自己给供出来了。 “是啊,是啊。” 老马夫一个劲儿地点头。 身后也有几人凑了过来,“长生,我们都是一伙儿的,你放心,王主管那事儿,我们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对外声张。” 又是一群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人。 李长生显得漫不经心,他摘掉路边的一根狗尾草,咬在嘴里,“你们帮我隐瞒下来也罢,把我供出来也罢,我不在乎。反正我这个人恩怨分明,谁乱嚼舌根,招来是非,我直接杀了就是。” “……” 众人听着他这话,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如果是往日的李长生,众人也就当他吹牛打屁,说说浑话罢了。但现在大不一样了。 李长生被神仙附体,不可同日而语。 他说要杀人,那是真的有这个实力,言出法随,随便招来两道雷霆,人躲都没地方去躲。得罪他,肯定是要死的。 一众马夫互相对视了一眼。 纷纷躬身赔笑。 “长,长生,我们是,是一家人啊,肯,肯定是不会出卖你的。” “没,没错,打死我,我也不能把你供出来……” “长生大人,你放心好了,谁敢有供出你的倾向,不用你出手,我替你打死他!” 听着众人的恭维和讨好,李长生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长生,前面就是黑龙潭了。” 最开始的那名年长马夫殷勤地小跑过来,自顾自地介绍起来,“这里平日里没多少人来出没,听说这潭水里面有黑龙。会吃人的。之前有不少失踪的路人,就是被这潭水里边的黑龙给吃掉了。要我看,咱们巡查这一带,离远一点比较好。” 李长生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有黑龙不是正好?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龙到底长什么样子,要是碰见了,非得抓住,烤着大吃一顿不可!” 听了这话,老马夫吓得不轻,“使不得,使不得啊。龙,哪里是凡人能吃的?吃了龙的肉,是要遭报应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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