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鼻子都被撞断了。” 男青年缓了半晌,爬了起来。 刚才那一撞,把他的眼镜都给撞飞出去了。他在地上摸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眼镜,重新架在了鼻梁上。 “庄强,你没事吧?” 女青年担心地问了一句,犹犹豫豫不敢上前。一直盯着对方眼前的那片空地,有心想要去探个究竟,却又害怕地挪不动脚步。 “我,我没事。” 庄强摸了一把鼻血。 他的胆子比女伴要大的多,不死心似地又上前几步,再次触碰到了那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不知死活,还不快滚!” 结界内,李长生一声呵斥。宛如雷霆入耳,震地那男青年脑子发晕,耳朵嗡嗡作响。 “有鬼!” 那声音从结界当中传了出来,女青年也听到了。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又是不存在的墙面,又是不存在的人声。还是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有神论者。 按照她的理解,能在大白天出来的,肯定是道行很深的鬼怪,她吓坏了,也顾不得自己的男伴,把腿就往回跑。 “小雅,你等等我。” 男青年也被吓坏了。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一旦接受了这个世界有鬼,会被平常人更加恐惧。 刚才被那个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给震慑到,他双腿有些发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逃走了。 结界内。 李长生安心替凌飞燕护法。 原则来说,用不着这么上心,毕竟他是一个金丹大佬,比他强的人,甚至还没有出现过。有他镇守,自然无人能犯。 事实上,他倒不是担心凌飞燕突破被人打扰,而是担心凌飞燕走火入魔。 以他自己的经验来说,现在的修士和以往的不同。 或许是因为处于末法时代,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典籍上面的记载,修士突破的关键时刻,在后期阶段会引来域外天魔。天魔由修士的内心杂念所生。 简单来讲,就是自身越强,天魔越强。按照书上所说,一般而言,只有元婴境或元婴境以上,天魔才会强大到,让修士走火入魔。 但据李长生自身的经验而言,筑基之后,天魔就已经足够强大,能够干扰神识,如果没有大毅力,十有八九当初,他就会堕入魔道,走火入魔。 因为这个原因,他此时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凌飞燕。 害怕她也会和自己一样,遭遇天魔的引诱,从而乱了心性,走火入魔。 他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只要魔气产生,自己就毫不犹豫地出手,替对方降服天魔。 可令他意外的是,凌飞燕的突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顺利地让他有些咋舌。 “多谢李先生替我护法!” 约莫过去了半个小时,凌飞燕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着李长生鞠了一躬。 随着她的起身,之前的天地异象,倏尔远逝,就像是从来都未曾出现过一般,周围清风徐徐,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不用客气。我说了,咱们是同盟,现在是同一条战线,你能突破,增加一定得战力,无论是对你山中令,还是对我,都是好事。” 凌飞燕微微一笑,并没有反驳,接着又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我卡在筑基后期,已经足足十年。本来没想过会有突破的一天,今天能有所成就,全凭李先生所赐。请受我一拜!” 李长生也笑了笑,“都说朽木难雕。你能由我的一席话获得晋升,这是你自己的机缘。不用太感谢我。若是你没这个天分,我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凌飞燕摇了摇头,态度诚恳,“李先生太妄自菲薄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整个山中令都会你十分好奇,对于你这么一个散修能够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这其中的秘密,我们都想一探究竟,这其中就包括我的师尊。” “哦,是么?” 李长生看了她一眼,“听你的意思,你现在明白了?” “对,我明白了。是格局。您的格局比我们这些人大。从刚才你感叹修士凋零,感慨文化传承的断绝,就可见一斑。 我正是受了您的这一番话,心有所悟,这才能进阶结晶境。普通修士,尔虞我诈,为了自身的利益,不是算计这个,就是算计那个。所以,他们永远也无法达到您的境界。”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走吧,差不多该去山中令了。” 说罢,随手一挥。 笼罩着两人的那层磅礴灵气构成的结界,消失不见。 “我替您带路。” 凌飞燕驾车,载着李长生一路向北。 两人在车上边说边聊。 想起刚才凌飞燕突破的一幕,李长生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对了,我看你刚才晋升的这版顺利,难道就没有心魔之类的魔障产生么?” “心魔?” 凌飞燕有些愕然,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李长生,“李先生说笑了。我才筑基,突破结晶境而已,怎么可能有心魔?心魔不是元婴境或者元婴境以上才会产生么?” “这样么?” 李长生皱了皱眉,见对方不像是在说谎,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我与她的晋升截然不同。莫非这就是我能够晋升至金丹境的原因所在? 不对。 或许只是她个人如此,旁人突破的时候未必没有心魔。 “怎么了,李先生?” 见他面色有异,凌飞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先生,莫非你突破的时候,已经遭遇过心魔缠身?” 对于这个问题,李长生没有打算隐瞒什么,他点了点头,“没错。我在你这个境界突破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能够干扰神识的心魔。”m.biqubao.com 听了这话,凌飞燕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筑基突破结晶,遇到了一次强横的心魔?” 李长生摇头,“不是一次,而是每次突破都会遇到心魔。” 闻言,凌飞燕目瞪口呆。 李长生继续说道:“按照古籍上面的记载,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才对,正如你刚才所言,心魔只会在元婴境或者元婴境以上才会出现。我本来以为是因为天道势微,灵气枯竭所导致的异化。没想到你竟然跟我完全不同。不知道其余的修士,有没有跟我相同的经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凌飞燕摇了摇头,“我们门派几乎都卡在筑基后期,无法晋升。他们的经验,无法借鉴。或许等我们去了宗门之后,可以问问师尊,他活了五百多岁,见多识广,应该能够为你解答疑惑。” “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长生话还没说完。 一辆跑车从左后方猛地冲了出去。与凌飞燕的跑车,并驾齐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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