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雨薇花了很大力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盯着纸条看了很久,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她慌乱的擦着,但眼泪还是不小心滴到纸条上。 只见被眼泪碰到的部分逐渐变色,隐隐露出底下的字。 她瞪大眼睛,仔细看,【别哭了,太丑。】 她顿时止住眼泪,涌出滔天怒火,咬牙切齿:“混蛋!这笔账我一定要好好和你算!” 她一会哭一会笑,倒是将原本沉重的心情给缓解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纸条,简单的化学实验,特殊药水写的字,,碰到酸性液体就会显性。 他像是猜到了她会哭,就玩了个小把戏逗她开心,一如当年嘴贱。 把纸条撕碎,冲进厕所里,她调整好心情,打开门,告诉守在旁边的士兵,道:“我同意了。” …… 破旧的居民楼。 江晚皱着眉头,看着地图,上面被打了好几个圈,都是已经失守的地盘,意味着不能随便靠近,否则容易被当做敌对势力。 “薇薇在反叛军的手上,想要过去,要穿过这一带。” 她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路,穿过好几处危险的据点,脸色沉重。 盛庭枭画了另一条路,“走这边的话,行程远一些,但更加安全。孔泫章很大可能会走危险的这条路节约时间,我们从这边出发,穿过这一代,绕去后方……” 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下另一条新的路线,最后在一个交汇的地点打了一个圈。 “最后在这里汇合,这里有一个废弃的机场,但还能使用,我们从这里离开。” 江晚同意了这个计划,只是忧心忡忡:“希望孔泫章能顺利,他选择的路很危险。” “放心,阎王都不敢收他。” 想到那人居然连坠海都能活着,稍稍安心。 “也对,希望我们一切顺利。” “今夜好好休息,明天我去黑市雇佣一批人,增加安全系数。” “好。” 两人靠在一起,相拥而眠。 哪怕是在战火连天的残檐断壁下,有他的气息萦绕,心中没有半分恐惧。 翌日,盛庭枭花重金雇佣了当地一支小队,一起出发。 为了避免麻烦,江晚乔装打扮,换上了男人的服饰和帽子,跟在盛庭枭的身边,一路从后方绕过去前行。 与此同时,华国也和当地政府交涉成功,希望对方能够派遣队伍寻找井教授,并安全护送回来,承诺提供援助。 当地高层同意了要求,但人手有限,只能分散一小部分人去寻找。 三方同时寻找井雨薇,争分夺秒。 炮火无情,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永远处在水深火热中,一双双眼睛里看不到希望。 江晚自以为坚硬的心很快破碎,尤其是看见一位父亲抱着孩子残缺的尸体,嚎啕大哭,而身边,是早已死去的妻子。 这样的场景远不止一处。 盛庭枭轻轻的按住她的侧脸,挪回来,低声道:“小晚,别看了。” 她的眼眶慢慢变热,哑声道:“回去后,我们给这边捐赠物资吧,第三方人道主义援助。” “好。” 盛庭枭清楚妻子的善良,没有丝毫迟疑的答应下来。 可他们现在也无法做更多的事,只能强忍着悲伤继续前进。 中途停下来休息,江晚就着水吃并不新鲜的面包。 盛庭枭递过来一半掰开的橘子,“给。” “你从哪里来的?” 因为战乱,这边的物资很匮乏,哪怕有钱也没地方买,只有一些残存的集市可以买到新鲜水果,但是现在他们附近没有集市。 盛庭枭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拎着小篮子的女孩,“和她买的。” 女孩看着只有八岁,很瘦,穿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唯独手上的篮子还算完好,里面放着一颗颗被擦拭干干净净的橘子,正叫卖着。 但买的人很少。 江晚看着看着,忽然说道:“我想年年他们了。” 他们这一趟匆匆而来,只能将孩子暂时留在国内,安排了保镖看护。 哪怕安排了最好的保镖,也仍旧无法彻底安心。 “我们很快就会回去,别担心,年年会处理好。” 这几年在盛庭枭的亲自教导下,年年成长迅速,甚至可以独当一面。 江晚白了他一眼,“把橘子都买了吧。” 盛庭枭笑了笑,“遵命。” 盛庭枭让人将小女孩篮子里剩下的那些橘子都买了,看着小女孩惊喜到跪下来磕头的样子,不免心酸。 江晚一直看着小女孩,看她屁颠颠的往回跑,那方向有一个小医院,规模不大,却住满了病人。 他们从那边路过,看见医院外面都摆满了担架,受伤的人太多,床位不够,很多人只能躺在门口,等待救援。 没猜错的话,小女孩的亲人也在医院里,才会在附近卖水果。 她正要收回视线,忽然余光一撇,注意到角落里有人动了动,跟上小女孩。 “庭枭……” “嘘,我来。” 小女孩攥着钱,蹦蹦跳跳的朝着医院跑,她要告诉妈妈,她有钱了,可以给妈妈买药了!吃了药妈妈就会好起来的! 危险将近。 男人抽出一把生了锈的刀子,正要扑过去时,被一脚踹飞,正中心窝,痛到他满地打滚,手中的刀子也掉落一旁。 盛庭枭踩着他的手掌,厉声道:“别再被我看见你出现,滚!” 男人不断求饶,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往外跑,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杀死。 为了避免出意外,盛庭枭叫了人盯着那个混蛋,直至他确定离开这个区域。 小女孩愣愣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安。 江晚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顶,“把钱藏好了,不要露出来,不要相信任何人,知道吗?” 江晚说的是当地的语言,这种小语种她接触过,虽然算不上精通,但日常交流没有问题。 小女孩愣愣的点点头。 “乖。” 就在这时,战机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盛庭枭的脸色一变,瞬间飞扑,一把抱住了江晚和小女孩。 下一刻,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掀起的热浪将盛庭枭狠狠一推,他闷哼一声,紧紧护着身下人。 耳边嗡嗡嗡一片。 等到回过神来,江晚看见,他的身后,那栋依稀可见的医院,被瞬间夷为平地。 她喃喃自语:“他们连医院都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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