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仓库被重新修整了一番,在一众花花草草中间隔开了一个小房间,放了一张床,一套桌椅。 还有一个受伤的男人。 颇有几分金屋藏娇的感觉。 不对,是藏弟弟。 自打知道这神秘的男人就是小早之后,井雨薇根本放不下心来,既担心他会被发现,又恼怒他在干那么危险的事。 以及,内心小小的惊讶。 小早长大后,原来这么有魅力,长得这么好,如果那半张脸没有受伤的话就好了。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脸弄成这样了,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女孩子会嫌弃的吧?终身幸福都很担忧。 不知不觉,她真将自己带入姐姐的人设了。 当孔泫章再次醒来时,对上一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 他的心口一顿,涌入了一阵暖流,刚要开口,却听她说:“你这毁容了以后怎么找老婆啊?” “……” 他的脸色瞬间黑了,从牙缝见挤出了一个字:“滚!” 她毫不客气的伸手戳了一下他腹部的伤口,他一时没防备,疼的嗷了一声,气急败坏:“井雨薇!你他妈有病!” “你再不好好说话试试!我是你姐!” “我没有姐!” “笑话,你都喊了多少年了!现在才不认?晚了!”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闭嘴不言。 那句涌到唇边的‘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崽子却妄想当我姐姐’给硬生生咽回去了。 不要和一个14岁的小女孩计较。 井雨薇打了个冷战,总觉得他的眼神太过锐利,别有深意。 她赶紧扯开了话题,“对了!我还没问你,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姐姐给你报仇!” 提到这个,她满心满眼都是愤怒,恨不得将那个伤害他的人给弄死! “少管闲事。” 他的语气很恶劣,脸上的神情很不耐烦,甚至因为没有面具的遮挡,还有些闪躲,不会将另外半张被烧伤的脸对着她。 井雨薇没有生气,只是拿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他越发烦躁,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再动一下的话,我就把你绑起来。” 他的动作一顿,不闻不问,正要继续坐起来。 井雨薇生气了,正要将他按回去,但是不小心拉扯到了膝盖下面的口子,疼到跌坐回去了,脸色惨白。 旁边一直站着的保镖再也忍不住了,冲上来,将小姐扶起来,“小姐!您不要再管他的事了!他根本不在意您!” 保镖还很年轻,是井妈妈新调配过来的,正义感十足,自从知道小姐的心智停留在十四岁后,都当成是妹妹那样舍命保护,现在看见漂亮的妹妹被混蛋小子这样欺负,忍不住出声。 孔泫章也注意到了她的脸色不对劲,以及其中一条腿的异样,厉声道:“把裙子拉上来!” 井雨薇忍着痛教训道:“别说这么耍流氓的话!我没事!你给我躺好了别动!” 保镖:“小姐您明明……” “别说话!” 保镖闭嘴了。 孔泫章紧皱眉头,“你的腿怎么了?!” “姐姐的事你少管!” 她故意凶巴巴的怼回去,却把裤子给捂得紧紧的。 她越是这样挡着,孔大少就越是脸色阴沉。 忽然,他猛地爬起来,不管自己的伤势,一把扣住了井雨薇的手腕,一拽。 “哎呀!” 她跌坐在床上,裙子直接被撩了上去,露出了小腿。 保镖刚想阻止,吓得赶紧闭上嘴,转过身。 而孔泫章也清楚的看见了,在白皙的腿上,包扎了一圈绷带。 那个绷带手法,就是周至野的手法。 他的脸色绷紧,“你受伤了?!” “我没有!就是不小心磕到了一下,你快放手!不要随便掀女孩子的裙子!你这是耍流氓!” “只是磕到了?” “对对对,我走路不带眼睛不小心磕到了!真没事!你松手!不要抓着我!你吃什么长大了,力气这么大!” 这会她两只手都被他一只手给按住了,动弹不得。 然而他不信她的话,直接解开了绷带。 “喂你!” 层层绷带连着纱布松开,露出了底下蜈蚣一样的伤口。 缝了八针。 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因为刚刚扯了下,伤口有些渗血。 单单一眼,他就可以推测出来伤口有多深。 他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话:“只是小小的磕伤?!” 她有些心虚了,仍旧嘴硬,“不小心磕得深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又不疼的。” “这分明是刀伤!别再试图骗我!” “你又凶我了!我可是你姐姐!” 孔泫章紧紧抿着唇,像是在压着怒火,不让自己说出更难听的话。 倒是一旁的年轻保镖实在忍不住了,呛声:“没有人可以责怪小姐,你更是没有资格!如果不是为了帮你引开那些杀手的注意,避免怀疑,小姐也不会用刀子割伤自己!那么大的伤口,如果被夫人和先生知道了,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你知道吗!” 井雨薇急了,“小五!你出去!别说了!快出去!” 保镖出去了,但是他的话却让孔泫章怔怔的看着她,声音沙哑,“你……自己弄的?” 井雨薇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只好将事情往轻了说,“没事的,我就轻轻的划了一刀,只是伤口看着严重罢了,不是很深,当时盘子上有血纱布,没有伤口的话不好骗过去,我就弄了个小小的伤口,不疼的。” 她竭力想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在孔泫章眼里,却是一记重击,狠狠锤在他心口上,将他的心脏都锤得稀烂。 忽的,他用力抱住了她,脸靠在她的脖颈间,抱的很用力。 “哎哎哎,你别用力,你腹部还有伤口!” 她不敢挣扎,生怕碰到他腹部伤口,却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伤患。 14岁的井雨薇,眼里一旦有了谁,就会全心全意为了那个人,真挚且温暖。 孔泫章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将一身寒冰尽皆融化。 对不起。 他在心里说了这三个字。 他对不起她太多。 从疗养院相见的那一天起,他总是被她保护着,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将他护在身后,用自己渺小微弱的力量保护他,不惜弄伤自己。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她依然义无反顾。 “小早,你怎么啦?” “抱一会……姐姐。” 她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里带着细碎的闪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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