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侯夫人三日后发了丧。
他如今位高权重，夫人的丧事也办的隆重肃穆，该给的体面全部给了。
当初撞死薛夫人江氏的那匹疯马是镖师的坐骑，镖师身为主人难辞其咎，问罪被斩，其余全家老小发配北境充军。
右相慕容谦也很快被发落，贬出京中，到边远地区做了通判。
三日时间，被羽林军举家赶出了京都。
朝中文书只说他为相数年，不见政绩，玩忽职守，并且教养子女无方。
至于参与宁王拉拢军侯之事只字未提。
百姓无知，都以为慕容丞相真是因为玩忽职守被贬的，但朝中文武大臣却多少听到了点风声，一个个更加谨言慎行。
宫中明妃和姜贵妃并没有具体处置，都被封禁在了自己的宫内闭门思过。
宁王的事情也还悬着。
涤尘居中，裴煜将消息和裴昭一起理了理，“恐怕咱们这位皇上，要等你和薛芙比试的结果出来才会做处置。”
“明妃关系到薛家，若是薛芙与你比试赢了，自然从轻发落。”
“若是薛芙输了，那一切由你做主，不管是明妃还是薛家自然都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至于宁王那边……皇上甚至没有派人去追查拉拢军侯的细节，明显他是不打算大肆问罪，到时候你和薛芙的比试，无论输赢都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关于宁王的事情，恐怕是要轻描淡写的放过去了。”
裴昭说：“宁王的外祖曾是太子少保，皇上的老师。”
“如今龙椅上这位还是顾念旧情的，况且宁王只是试图拉拢军侯，没有成功就被捅破了，不至于真的问大逆之罪。”
“但经过这件事情，宁王一脉短时间内再翻不起什么浪头来了。”
裴煜点了点头，“且先让他再多活几日。”
兄妹二人聊了一会儿，裴昭忽然说：“哥哥，那薛侯夫人死的蹊跷，马儿疯癫，街道上那么多人不撞，偏去撞她？”
“嗯。”裴煜又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暗中去查问了，只是事出突然，那镖师又很快被处死，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你且先安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知你，对了——”裴煜面容凝重：“比试的事情，你有几成把握？”
裴煜因为不良于行，深知不能再从战场上帮到妹妹，这三年来便将心思多数放在了尔虞我诈的朝局之中，他如何不懂得，裴昭若输，输掉的不仅仅是比试。
“哥哥放心。”裴昭温声安抚：“我一定会赢。”
“这么有把握？那薛芙可不是好对付的……”裴煜迟疑地说：“你要谨慎，可不能太自负了……”
“若输了也不要紧，大不了重新筹谋一切，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知道么？”
“嗯，我都知道。”
裴煜看着裴昭淡然平静，一点不忧心的样子，他心底许多的担忧也慢慢淡了下去。
阿昭素来遇事冷静沉着，想来和薛芙比试的事情，她也是心里有数吧。
……
晋王府昭园
青禾把一个锦盒送到了萧云祈的面前，“主子且看看，这是公输先生送来的。”
萧云祈打开来，里面是一件暗紫色的背心式衣裳，看起来十分柔软。
青禾笑嘻嘻地说道：“当初让公输先生做这刀枪不入的紫晶软甲，原本是主子怕小姐在战场上有什么损伤，好送给她防身呢，没想到如今第一次用，就是和薛芙动手！”
萧云祈仔细地检查着，没理他。
青禾又说：“主子，要不要在这软甲上面淬点毒？”
萧云祈慢慢看过去。
青禾赶紧说：“淬那种不会伤害小姐，但可以针对薛芙的毒啊。”
“滚一边儿去。”萧云祈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声。
这可是要穿在裴昭身上的，他要动手脚也不会在这个上面。
况且，裴姐姐肯定不愿用卑鄙的手段赢薛芙。
他怎么能那么干？
青禾讨了个没趣，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候在一旁，“属下这儿有则好消息，主子听了必定高兴。”
“什么好消息？”萧云祈把紫晶软甲整理好，又放回了盒子里。
“是关于薛夫人和明妃的。”
萧云祈猜测：“莫非，这薛夫人的死，和明妃有点什么干系？”
“主子英明！”青禾大赞一声，“刚收到的消息，薛夫人就是明妃找人暗害的，主子，您说如若薛芙知道自己的姑母杀了自己的母亲，他会怎么样？”
高手对决，除了招式和本身素质之外，情绪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因素。
萧云祈皱了皱眉：“现在薛芙什么情况？”
“呃……”青禾搔了搔头：“好像是半死不活的，每天不吃不喝不说话。”
“看来精神已经崩溃了。”萧云祈慢慢说着，手指点在那紫晶软甲的木盒上，“此事先不要往外传，你去查一查明妃为何要对薛侯夫人动手。”
明妃和那薛夫人，多年来关系似乎都十分融洽。
她忽然动手暗杀薛夫人，实在让人深思。
……
薛宅
江氏出了殡。
薛芙因为母亲骤然离世，更有慕容仙之事，这几日浑浑噩噩，精神恍惚。
薛娇也因那疯马受了惊，神智混沌，好的时候哭喊母亲，不好的时候就待在屋子的角落里缩成一团。
整个府上孤冷寂寥，一片萧索。
宁远侯想责骂薛芙振作，却知无用。
拉下老脸去请了太医院的太医前来为薛娇诊病，太医也是连连叹息，安抚他要让孩子静养。
宫中明妃还被拘禁，随时有可能被夺位份。
更想起过几日薛芙还要和裴昭比试一场，输赢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就更觉得心力交瘁，周身无比压抑。
接连几日，宁远侯都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江氏出殡的第三日，宫中来了人，说是明妃跪求了皇帝才换到一个送信出来的机会。
两封信，一封给宁远侯，都是安抚宽心的话语，说她在宫中一切都好，要宁远侯照看好孩子。
另外一封是给薛芙的。
宁远侯赏了那宫人银子后，往薛芙的院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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