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眼前的一幕,让唐伟东过于激动,使得他的身影,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亦或许是,他害怕眼前看到的,都是一种虚假的幻象,以至于他都不敢迈动脚步,上前确认一下真伪。 生怕自己的任何动作,都会让这幕场景,瞬间从自己眼前消失! 踌躇了片刻,唐伟东忽然一个转身,缓缓的从市场的二楼退了下来,一直走出市场,来到门口外面的小广场上,点上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待一支烟抽完,唐伟东重新迈步走回了市场,再次来到了市场二楼。 没有变化,市场里依然是人来人往,她的身影依然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只是她这会儿已经抬起了头,透过东边的窗口,看着外面。 好像并不是幻觉,好像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倏然间,唐伟东有一种失而复得,受宠若惊的感觉。 感谢上天的垂青和宠爱,竟然让他这辈子还能有机会见到她,上辈子唐伟东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除了父母之外,就是面前的她了。 或许是老天可怜他,所以才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弥补一下心里的遗憾吧! 唐伟东深呼吸一口,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使自己尽量的恢复了一下神情和状态,然后缓步直直的奔着她走了过去。 这是一处两侧用展示架做隔断,正面对外的是几节柜台,里面有两张办公桌,还有一个会客用的长沙发,所构成的一处“摊位”。 如果唐伟东记忆没出错的话,这应该是特区一家叫做“蓝天”的公司,在北海市设立的办事处,经营的也是一些电脑耗材和配件之类的东西。 当然,也包含组装电脑等等的业务! 而她,就是这个办事处的负责人,对外的称呼比较高大上,美其名曰“经理”,其实手底下一共就四男两女,六个二十岁上下的“小孩儿”员工。 他们这些人都是“全能”的,每个人都身兼多职,销售、拉业务、接送货、组装电脑、安装程序等等所有的活儿都干。 她原来是在这家公司,山川市那边的办事处工作的,北海市这边不是刚开了这个科技市场嘛,为了开拓这边的市场,就又在这边成立了一个办事处,她也就被调到了这边。 算起来,她来北海市的时间并不长,顶多也就半年的时间吧! 唐伟东走过来的时候,正在忙着的一个小伙儿,看到有“顾客”登门,抬起头来就问了一句:“你要买什么?” 唐伟东摆了摆手,往里指了指,笑着说道:“我找李经理有点事。” 小伙“哦”了一声,也没当回事,他还以为唐伟东是哪个客户呢,顺嘴就说道:“进来吧!” 随即,他又转头喊了一声:“李姐,有人找。” 说是“李姐”,其实她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二岁罢了,而且还没过二十二岁的生日,说是二十一岁周岁也是可以的! 听到喊声,这位“李姐”转过头来,疑惑了看了一眼唐伟东,随即很职业化的起身,笑着客套道:“过来了,快坐吧。” 说着,还用一次性纸杯帮唐伟东接了一杯水,估计她也是把唐伟东当成是上门的客户了。 唐伟东没有去坐沙发,而是拉了把凳子,直接坐到了这位“李姐”的办公桌旁边。 面前的这位“李姐”,大约一米六六、六七的样子,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用一个发卡随意的拢在脑后,上身穿的是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颜色看上去有点老气,衬托的她本人,仿佛也年长了几岁。 里面穿的是一件红白相间的横纹t恤,下身则是穿着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蹬一双类似小白鞋的那种鞋子。 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庞,一时间,唐伟东是神色复杂,百感交集。 “李姐”看着坐下就开始“发呆”的、一脸花痴模样的唐伟东,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既然是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嘛,那就没有上来就“得罪”客户的道理。 本着客户就是上帝的原则,她还是笑着笑,主动开口说道:“那什么,您看您这次过来,是需要点什么?我们这里,......” 吧啦吧啦,她开始替唐伟东介绍起自己公司所经营的产品和业务来了。 唐伟东却是满脸含笑,心不在焉的听着,“李姐”说了一大堆,见唐伟东依然“无动于衷”,她的脸色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和挂不住。 就在这时,唐伟东开口了:“叶子,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李姐”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你叫我什么?” “李叶啊”,唐伟东轻声笑着,一脸讳莫如深的说道。 听到这个称呼,这位“李姐”霎时收起了笑脸,一脸疑惑的看着唐伟东。 因为这不是她的名字,确切的说,不是她的本名,也不是她身份证上的名字,就连放在桌上的、名片上的名字,也不是这个。 但只有她知道,这个名字确实是她给自己起的,这个名字她从未对外提起过,她的同事不知道,她的朋友不知道,甚至连她父母都不知道。 可以说,这个名字除了她本人之外,全世界知道的,或许只有唐伟东一个人了! 因为这只是一个,存在于她日记中的代号,唐伟东也是在后来的一次意外的巧合中,才知晓了她为自己起的这个名字。 ——那次的巧合,也是让唐伟东觉得愧对她的原因。那啥,不要误会,并不是他偷看了人家的日记! 李姐,或者称之为李叶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问道:“那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叫李叶。” 说着,她还将桌上的名片,推到了唐伟东的面前,仿佛是在替自己的话当佐证。 唐伟东拿起一张名片看了看,上面确实印着她的本名。 可随后,唐伟东就摇摇头,一脸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这不是你给自己起的名字吗?” 这下李叶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可以确定,自己的日记本从来没有遗落过,也从来没有第三人看过,而且里面的使用了很多、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代号和代称,就算是给别人看,估计别人也看不明白。 可面前的这个家伙,却是一口就喊出了、只独属于她自己的秘密,这没法不让李叶动容。 李叶板着脸,一脸凝重的低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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