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没搞清楚裴二和的意思之前,李平不敢乱说话了。 于是,他只是笑了笑,礼貌却又不失客气的说道:“有裴市长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一个安稳的投资环境,对我们这些生意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见李平跟唐伟东一样,滑的像条泥鳅,裴二和颇为无奈的暗暗叹息了一声。 稍作沉吟后,还是一咬牙,点出了自己的意图:“那什么,李总,李省长最近忙不忙?这过年过得,忙的我也没抽出时间来,去向李省长汇报工作。” “不知道李省长什么时候有时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向李省长汇报一下工作,顺便去看望一下老领导!” 裴二和的这话一出口,不止是李平,甚至连唐伟东都被惊呆了。 这算什么?五分投吗? 确实,裴二和现在的位置很尴尬。如果按照正常的升迁流程来说,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他会从现在的常委副市长,走到地市副书记,然后是地市市长,再到地市书记。 不过,这只是说正常的升迁流程,但凡在某一个职位上卡一下,或者拖的时间长一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升迁就像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到了他这个级别,每往上走一步,都需要如履薄冰。 如果想要走的顺利,最稳妥,也是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找到一个助力,在他前进的道路上,关键时刻对他进行一些扶持,或者往前推他一把。 而李明远,在省里虽说算不上位高权重,但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尤其是对于他曾经任职的、北海市的干部来说! 按照裴二和刚才话里的意思,仿佛能听到一丝,他想要“投效”李明远的意思。 这也能说的过去,毕竟李明远是上一任北海市的一哥,拐弯抹角的算下来,裴二和也能算得上是李明远的老部下。 ——虽说,那时候裴二和还没入常,职位还没有现在重要,算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并未入的了李明远的法眼。 仅就目前来说,裴二和想主动投效李明远,被李明远接纳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无他,就因为裴二和手里握着北海市的“一张票”! 裴二和个人,可能没人在意,但他手里的那张票,却是足够吸引人。 但是吧,双方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啊,这就相当于开局五分钟,李平他们还没发育呢,裴二和直接就“投降”了,这下还怎么玩儿? 都说交浅不言深,裴二和上来就这样,让谁,谁心里不得咯噔几下啊? 对于这件事,李平不敢接茬,更不敢替他爹做主。 他点上一支烟,默默的抽了起来,明显是在思考。biqubao.com 裴二和也知道可能是自己有些着急了,可他也是迫于无奈。主要是,他是从下面升起来的,别看他现在在北海市也算是一号人物,但他在上面没有人啊。 而且,他跟现在北海市的一二把手,谁也不沾边,遇到问题,他的这一票不管投给谁,都要得罪另一方。因此,裴二和的日子,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风光! 当然,他之所以选择李明远,还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据说李明远还有“进步的空间”。 这会儿你要是还不抱他的大腿,难道要等着李明远仕途的末期再抱吗?届时,双方对于彼此的需求,可就要大大的降低了。 那时候,裴二和不就相当于是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当了伪军嘛! 对于李平的沉思,他也能理解,所以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着急的模样。 唐伟东给他倒了杯茶水,有一句没一句的陪着他闲聊了起来,省的冷场。 许久之后,李平仿佛也考虑出了结果,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对裴二和说道:“裴市长,家父什么时候有时间,这个我可不敢说。” “不过,我会把你的意思,如实向他转达的。如果家父那边方便的话,届时肯定会联系你的!” 李平这话算是说的滴水不漏,既没有大包大揽的替他爹做主,更没有一口拒绝裴二和的“心意”,只是选择了将问题“上交”。 对于这个结果,裴二和也不以为意,相反,如果李平口无遮拦的替他爹答应,说不定裴二和还会看轻他呢。 因此,裴二和只是点点头,笑着说道:“好,那就麻烦李总了。” 裴二和这次过来的目的也达到了,只要他站到了李明远的同一条船上,他儿子的屁股就算是擦干净了。 就算李明远不打算接纳他,看唐伟东和李平的气度,应该也不至于继续为难他儿子。他心里的一块儿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于是,在又聊了一会儿,“加深了”一下感情之后,裴二和就谢绝了李平吃饭的邀请,告辞离开了。 因为他要给李平留出时间来,给他爹汇报自己的事! 待裴二和走后,李平这才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沉着脸问唐伟东道:“唐总,你说这老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总不能因为他儿子得罪了咱们,他就要‘卖身’替子还债吧?” 唐伟东却是哈哈一笑,浑不在意的说道:“你操心这个干吗?难道你还要出面,替李叔收‘小弟’不成?” “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你把这事给李叔转达一下,一切让李叔自己做主就得了,你在这里浪费那个脑细胞,我看纯粹就是杞人忧天。” “有句话叫‘赚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送给你最贴切了,你说你是不是闲的蛋疼?” 李平先是一呆,随即忍不住摇摇头自嘲的笑了起来。 果然是旁观者清啊,看来自己是“入戏太深”了,唐伟东说的没错,这事交给自己老爹做主就得了,自己替他操什么心呐。 这会儿时间太晚了,李平没有打扰他爹休息。第二天一早,他才拨通了李明远的电话,将裴二和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差的转述给了李明远。 李明远听完之后,还是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不过这三个字,跟之前那句“知道了”,意思有些明显的不太一样,就连李平也没听出来,他爹这次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或许,仅仅就是字面的意思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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