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契夫撂下一句话就走了,搞得倪秋有些手足无措、深感后悔,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 忠诚是军人的基本素质,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一辈子都不会变。 要是有人当面指责自己的祖国,倪秋恐怕没有叶契夫这般耐心,早就暴跳如雷了。 将心比心,越是要好的朋友就越不该触碰底线。 不过话说回来,倪秋是真不希望叶契夫沦为政—治的牺牲品,这小子打起仗来只看成败,太容易较真了。 吃完早饭,倪秋打算回前敌指挥部。 毕竟他的伤势还达不到住院的程度,白白浪费床位不说,也确实应该去找哈桑将军汇报了,还有拼命夺来的地道设计图,也应该用心钻研一下。 3组队员也都觉得这里太吵了,嚷嚷着要一起回去。 倪秋欣然答应了,不过临走之前还是去看了一眼罗布和玛西,刚好这两个家伙住在同一个特护病房。 玛西伤在大腿,虽然行动不便但是精神尚可。 罗布就要严重多了,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吃饭都要让人喂到嘴里。 寒暄过后,倪秋也是开门见山。 “玛西,伤好了以后愿不愿意来我们蓝孔雀服役?” “我?好像不够格吧?” “确实差点意思,所以你必须先闯过特训营才行……” 玛西明显有些心动,却又很为难的说道:“虽然卧底行动已经结束了,但我毕竟还隶属于统帅部情报处,辛胜将军不放话,我哪敢离开啊……” “那你就别管了,我来办。” “唉,这两年一直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倒是真想换一种活法……长官的赏识我肯定接着!” 倪秋欣慰一笑:“那就养好身体,丑话说在前面,蓝孔雀的特训营没那么容易过关,我是绝不会给你开绿灯的……” “哈哈,我不需要。” 在倪秋看来,蓝孔雀这次就算没有扬名立万,也肯定引起了高层的注意,至少辛胜肯定非常满意,将来必然会分配更多的任务。 为避免后继乏力,招兵买马这件事迫在眉睫。 当然,也要争取更多的军费才行。 玛西意志坚韧、作风勇敢,最重要是他还很年轻,身体素质好,是特种兵的好苗子,放在军情处可惜了。 相信这点小小的要求,辛胜应该会同意的。 说完了玛西,倪秋转头看向了罗布,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怎么样?负伤的滋味不好受吧?真活该,因为你的鲁莽,我们撤离的时候断绝了通讯,缺少一个火力点,差点就死在锋线上了。” 罗布面露惭愧,小声喃喃道:“对不起,是我拖累大家了。” “没有人敢责怪你,因为你是老将军的儿子。” 看着罗布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倪秋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知道你不愿意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们所有人都会背上骂名,失去一切晋升机会,甚至104旅会冲进蓝孔雀驻地把我们掐死。” “你可以犯错,但不该失去理智。要是想寻死的话,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用脑袋撞墙去,别连累我们。” 罗布被训斥的红了眼眶,沉默了许久才沮丧的问道:“大队长,是不是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逃脱父亲的阴影?” “是的,无法逃脱。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逃脱?” “因为我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过这一生,还要证明自己不比父亲差……” 倪秋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为什么非要逃脱你父亲的阴影才算证明自己呢?只要你还穿着这身军装,那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老将军深明大义、心胸宽广、严于律己、爱兵如子,这些优秀的品质难道你不该继承吗?” “为什么一定要有所不同才算成功?当伊萨姆的儿子很耻辱吗?做一个不辱门风的军二代不好吗?”biqubao.com 罗布听后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红润的眼眶也透出了泪光。 都说父爱如山,他确实被老将军打压太久了,所以才会如此迫切的想要跳出来,去耀眼,去绽放…… 可是成长终究需要时间的磨砺,而非意志所决定。 “华夏有句成语叫‘一叶障目’,如今挡在你眼前的叶子,就是你心中的那点骄傲和迫切,以至于你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比如身边的战友、军队的荣耀,甚至是家国的荣辱……” “如果你还不知悔悟,那就回104旅去吧,死在那里也算是很好的归宿。” 言尽于此,倪秋也不想再训斥什么了,只是临走前又充满奚落的说道: “忘记告诉你了,104旅也在东古塔战场,你把伤养好了可以直接去那里报到,不必向我申请。” 其实,罗布犯的错误并非不可原谅。 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头脑发热呢? 但作为老将军的忘年交,倪秋总觉得自己有义务教导他,至少应该帮助他战胜心魔,做一个有担当、会打仗的优秀军人。 更何况罗布身边也没有能提醒他的人,辛胜纵容、哈桑避嫌,这些话倪秋如果不说,怕是没有人敢说了。 …… 走出病房,倪秋便带着队员来到楼下,准备向院长借辆车去前敌指挥部。 结果车还没有借到,福特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颇为埋怨的说道:“老大,你这是要去哪?怎么总是忘了我呢?我可是你的警卫员啊……” “哈哈,这只能说明你这个警卫员有点不称职,总是开小差。” 倪秋讪笑两声,搭着肩膀问道:“昨天太累了,都不知道你小子跑哪去了……” “我能去哪?四人间的病房你和3组队员都占了,我又不敢搞特权,只能去普通病房将就一夜了……” 普通病房就是先前军属们的作业车间,上百个轻伤员在夜里哭爹喊娘,肯定睡不踏实。 “抱歉哈,这个月给你加工资。” 论战斗思维和实战经验,福特肯定不如罗布,但他骨子里的机灵却远胜罗布。 这次敌后行动几乎全员带伤,只有福特毫发无损,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所以倪秋觉得应该给于奖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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