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贪生怕死的人,就越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 凯利就是这样的人,而且深谙谈判技巧。 “我虽然参与了地道的建设,但根本没有留存什么设计图,苏麦尔尤为注重保密,不允许任何图纸离开他的指挥部……” 倪秋再次抬起枪口,冷声道:“真以为我傻吗?不是每个军工专家都能参与如此宏大的工程,你应该感到无比荣幸和骄傲吧?设计图就等同于你的战利品,怎么可能不存在?还有十秒钟……” “我真的没有!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自己找,或者……我倒是记得一些,可以现在画给你。” “砰”的一声闷响,倪秋再次扣动扳机。 这次不是肩膀,而是耳朵。 凯利痛的满地打滚,但一句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因为罗布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现在还剩五秒……3、2!” “我说!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 凯利终于识趣了,当罗布放手去找的时候也忍着没有惨叫出声,老老实实的依靠在墙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拉开书架,并没有发现什么暗格。 但这次倪秋并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走上前敲了敲墙面,没两下就发现中心区域有木板空洞的声音,用匕首撬开后,里面果然有一个小木匣。 木匣和a4纸差不多大小,外部还用锡纸和石蜡固封,似乎是为了防止虫蚁啃噬。 “不愧是军工专家啊……好手笔!” 倪秋转过头对凯利赞叹了一句,随即拿出里面的文件。 厚厚一沓的a4纸大部分都是图画,仅有几张是关于数据分析和地理研究,初步判断,确实是东古塔地下网络的设计图。 玛西凑上前看了几页,摇头说道: “长官,东古塔的地道四通八达,这图纸画的太简单了!看这一页的标记日期,居然还是两年前的,不会有假吧?” 倪秋转头看向凯利,后者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道: “这是原始设计图,因为我只参与了最初的设计,如今地道建成什么样子,只有苏麦尔本人知道!我真的没有撒谎,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倪秋玩味的笑问道:“真的没有撒谎吗?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这些资料复印一万份,用飞机撒满东古塔的大街小巷,到时候苏麦尔肯定会杀了你。” “真的没有!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地道里核实。分支路线或许有偏差,但主干线一定没问题!” “多谢了!希望你下辈子做个有良知、有骨气的军人,最重要的是,别再相信敌人的承诺了。” 倪秋抬枪扣动扳机,这一次,正中眉心。 凯利挺直身体死不瞑目,队员们也都傻眼了。 倪秋向来都是一言九鼎,从不轻易许下承诺,也从不轻易违反承诺。 但他们都忘了,这里是敌后。 对待敌人,倪秋从未心慈手软过。 “都愣着干什么?带走所有能带走的资料!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里……” 众人如梦方醒,立刻开始分工协作。 指挥组负责搜集资料,3组负责纵火。 想来凯利平时习惯用电脑办公,所以纸质资料并不多。 罗布不是电脑高手,但作战电脑里安装了很多自动化程序,比如密码破译、极速剪切、网路追踪等等,只要连接上数据线就行了。 虽然这些自动化程序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只要加密程序比较常见,又没有黑客反击的情况下,成功率非常高。biqubao.com 罗布似乎也担心凯利的电脑里有加密文件,窃取数据后还把硬盘带走了。 另一边,3组成员也做好了纵火准备。 这栋公寓并非木质结构,除了液化气罐也没有其他的助燃剂,但也并非没有办法。只有把门窗都打开,再将窗帘、被单铺在楼梯和走廊,依旧可以将这里的一切烧成灰烬。 搞定了一切,倪秋果断下令撤离! 守在大门口的7组不动声色的离开,转移到公寓后侧的小巷里警戒。而指挥组和3组则在他们的掩护下翻墙离开。 一切都如设想中的那样,当所有人都撤离到小巷时,公寓里的大火也已经燃起来了。 升腾起的浓烟百米开外都能看见,原本增援d19区域的士兵纷纷停下脚步前去救火,但这注定是徒劳的……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液化气罐也随即发生爆炸。 火灾常见,可若是发生在剑弩拔张的战争期间,地点又是vip的住所,那必然会引起格外的关注。 一时间,附近的兵营都加入了救援队伍,这也让蓝孔雀的撤离异常顺利。 也是直到此刻,队员们才理解倪秋的良苦用心。 杀死凯利纯属无奈之举,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们盗取的资料就没有多大意义了,因为偷盗者永远没有设计者的花招多。 让凯利葬身火海,既能杜绝后患,让敌人无法及时变动地下网络这张底牌,又可以起到声东击西的作用。 这就是战争的深度,特战指挥的艺术。 罗布带队在小巷里穿梭,宛如淤泥里的泥鳅四处乱窜,如入无人之境。 途中倒是遇到几个警觉的哨兵,都被他们无声干掉了。 事到如今,时间比隐藏身份更加重要。 但该面对的难题终究要面对,凯利公寓的骚乱并未影响d19区域的前线战场,只是增援有些乏力而已。 在即将进入主街的时候,带队的罗布忽然停下脚步。 倪秋探身望了望,发现路口有两处防御阵地,里面的敌人正在和制高点的老虎师纠缠,枪声密集,但其实谁都奈何不了谁。 罗布回过头低声问道:“大队长,要不要换个位置撤离?这里的战斗好像有些激烈,我可不想死在友军手里。” “不,就是这里!” 老虎师进攻d19区域只出动了一个连,夺取几个制高点后便会转为守势。 说白了就是佯攻,雷声大雨点小。 那么在此情形下,敌人的防线便也愈发稳固,所以蓝孔雀无论从哪里撤离都是有风险的,而且时间拖得越久风险越高。 这些道理不需要讲,更没有时间讲。 倪秋打开步枪保险,笑意盈盈的说道:“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拿下这两处阵地,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哈桑将军一定给我们准备了大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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